这里的屋子和金河村的不一样,高了许多,也密了许多。
有的屋子是两层三层的,檐角翘起来,挂着铜铃,晚风一吹,满街都是叮叮当当的响。
她看到一家茶楼门口站着几个弹琵琶的姑娘,
又看到一家绸缎庄门口挂着一匹大红缎子,在夕阳里红得发光。
她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忽然想:
这地方她以前只在书里写过,如今真的走在里面了。
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墙角传来几个小孩的声音。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躲在角落里说的悄悄话,被风吹到路这边,断断续续的。
纪沐禾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街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五六个小孩,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
他们围成一圈,蹲在一起,正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靛蓝小袄的小男孩说:
“你们也看到了黑影吗?我就说我看见了,我爹娘还不信。”
旁边一个扎双丫髻、穿着藕荷色小裙的小女孩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那天晚上我在窗边,就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从窗外一下子飘过去,好快好快的。”
又有一个穿着灰蓝短衫、领口绣着银线云纹的瘦小男孩说:
“我看到的不是飘过去的,是站在那儿的,站了一会儿才不见的。”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又轻又急,像在交换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他们身上的衣裳料子都不差,有的是绸面,有的是细棉,
有的袖口还镶着花边,只是穿了这些天,边角都揉皱了,沾了些灰尘。
他们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离人群远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纪沐禾看着他们,心里忽然紧了紧。她转头看了一眼纪时烟。
纪时烟也在看那几个小孩,目光淡淡的,但那淡淡里有一丝极轻的沉。
纪沐禾朝她示意了一下
我想去问问。
纪时烟微微点了一下头。
纪沐禾便抱着平安,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她蹲下身,和那几个小孩平视。
平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比它大不了多少的小人。
几个小孩看见来了个生人,先是往后缩了缩,
又看见是个白净温和的姐姐,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狐狸,胆子才大了些。
纪沐禾放轻声音,问:
“你们刚才说的黑影,是什么呀?”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个穿靛蓝小袄的小男孩先开口了:
小主,
“姐姐,你是官府的人吗?”
纪沐禾摇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