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微松开她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一下一下替她把眼泪擦掉。
她的指腹很暖,带着常年摆弄灵草留下的极淡药香。
“好啦,崽崽不哭了。
再哭就成大花猫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像从眼角漾开,柔得不像话。
林知被她这样一闹,也忍不住笑了。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那现在睡觉好吗?”
陆知微问。
林知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躺回床榻上。
被子重新盖好,林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陆知微那边挪了挪。
陆知微没动,只在黑暗里伸出手,又把她揽了揽。
林知便顺势靠过去,像小时候一样。
陆知微不是对谁都温柔。
她确实对谁都笑,对谁都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可这份温柔,从来只给林知。
正确来说,在林知来之前,陆知微甚至不知道“温柔”两个字该怎么写。
她只知道炼丹、采药、和师兄师姐斗嘴。
可林知来了之后,她一点点学会了弯腰,学会了放轻声音,学会了哄人。
这份温柔,也只在她面前展露。
一百多年前是这样。
一百多年后,还是这样。
这一点,林知知道,陆知微自己也知道。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破。
可夜已经替她们记下了。
这一晚,她们隔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像隔着一层未捅破的纸。
可那纸极薄,薄得像来日某一阵风,一吹,就透了。
这一夜很长,长到林知做了一个梦。
她做过许多梦。
幼时梦见过洪水,梦见过爹娘,也梦见过清云宗后山永远不散的雾。
后来出去历练,梦过刀光,梦过妖气,梦过自己一个人站在无人的山道上。
可今晚这个梦,和从前所有的梦都不一样
这个……梦有些特殊……
梦里最先出现的是陆知微。
她看见自己和师尊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