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站在她身后,仍是那身深青劲装,只将头发重新束得利落了些。
程恪、韩铖、温直、卫衡、萧凌、叶欢、宋时、齐野也都在。
叶欢难得站得笔直,半点没往萧凌身上靠,只是眼睛亮得厉害。
再往后,是各峰长老,再往后,是黑压压的弟子。
外门、内门、亲传,皆按辈分与职司排列,层层叠叠,像一圈一圈向外铺开的涟漪。
一眼望去,满山都是人,可无一人出声。
天地间静得只听见风过松林,和两人的脚步声。
他们踏上的每一级石阶,都会亮起一盏灵灯。
不是突然炸开的那种亮,而是缓缓浮起,像从石阶深处被脚步唤醒。
纪时烟走在前面一步,灯便从她足下亮起来。
纪沐禾跟在后头,只差半尺,灯便也到了她脚边。
从半空望下去,便像一盏灯引着一盏灯,前头的刚亮起,
后头的便接上来,蜿蜒成一条极长的光河。
那河从天光未亮处一路流过来,末尾长到不知延伸去了哪里,像把整座山都点成了白昼。
纪沐禾低着头,看那些光从自己足下漫出来,忽然觉得,这路竟像没有尽头。
不是怕,是觉着若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挺好。
钟鸣响了九声。
第一声自山巅落下,像从天上坠下来的一滴玉。
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来,厚重而悠长,震得林间飞鸟扑棱而起。
纪时烟仍牵着纪沐禾,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稳,像要把脚下这长长的石阶都踩成实心。
纪沐禾起先还有些急,可走着走着,心就静了。
她不再去数还有多少级,也不再偷看两旁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