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忘尘走进殿内时,目光在殿中扫过。
她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钓竿在她手里轻轻晃着,
竿头上的水珠随着步伐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形成一条极细的水渍从殿门口一路延伸到殿中央。
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若雪——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是一扫而过,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纪时烟——
目光停了稍长一些,大概是在确认徒弟的状态。
最后又将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一旁被搀扶着的纪沐禾身上。
这一次比上一次停得更久一些。
她的目光在纪沐禾怀里的那只布兔子上停了一瞬——
那兔子耳朵一只大一只小,肚子上隐隐透出淡绿色的愈灵石光芒,
一看就是某位宗主的手艺。
她的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的目光没有过多的温度,也没有特别的审视,更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和位置。
确认完毕之后,她收回目光,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将钓竿靠在椅侧,
竿头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椅腿旁边汇了一小滩。
她看向纪时烟,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纪时烟起身向师祖微微行了一礼。
那个礼数很标准——
双手交叠于身前,上身微躬,是宗门规矩中对师尊的正式行礼。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不多一分亲昵,也不少一分恭敬。
行完礼之后她便直起了身子,目光和师尊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撞了一瞬,
然后语气如常地将自己的决定复述了一遍——
除去修为,放到凡间嫁人,身上的伤一道一道还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和方才宣布判决时一样平稳而有力。
纪忘尘听完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太轻或者太重,没有说“你下手太轻了”也没有说“你不该废她修为”,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了沈若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