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光线从殿门灌进来,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连殿顶那些繁复的星图浮雕都被映得清清楚楚。
各峰长老陆续入座,他们的脚步声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衣袂摩擦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陆知微是跑着进来的,裙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也没顾得上整理,
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就开始不停地往殿门口张望,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苏云舟从侧门进来,难得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朝几个相熟的长老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言不发。
顾青裁站在大殿左侧的戒律堂专属位置,垂着眼,
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已经整理好的证据卷宗,
卷宗的边缘被他刚才翻阅时不小心捏出了一道细细的折痕,
他用手指反复抚了好几次都没抚平。
沈若雪跪在殿中央。
她被押进来的时候,双手仍然被那根冰蓝色的灵力锁链束缚着,
锁链的另一端扣在大殿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
和那些被历代弟子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嵌在一起。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冰雪打湿了大半的深绿色劲装,
衣料上沾着泥土和雪水混合的暗色污渍,袖口处有几道被剑锋划破的口子,
边缘参差不齐地翻卷着,露出里面同样沾着泥渍的里衣。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剩下那一半马尾歪歪斜斜地垂在肩膀上,
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和脸颊两侧。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在秘境里那场打斗留下的痕迹——
左边颧骨上有一小片淡红色的擦伤,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细小血痕,
眼眶里盛满了泪水,但还没有掉下来,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
纪时烟坐在主位上。
那把椅子比大殿里其他所有椅子都要高出一截,椅背上刻着清云宗历代宗主的印章纹样
从椅背到扶手都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她的目光从大殿门口收回来,
落在殿中央那道跪着的身影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眸里的琉璃色比平时更淡了几分,像是被稀释过的冰。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早晨出门时那套宝蓝色的宽袍大袖,在秘境里跪在雪地里抱起纪沐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