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摸头,小徒弟就会仰起脸对她笑
而现在她却弯腰去捡地上并不存在的落叶。
那落叶躺在地上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挡路,她偏偏蹲下去把它捡起来
然后顺手扔进旁边的花坛里,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一样,
让纪时烟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收回身侧。
纪时烟刚想开口叫小徒弟过来坐
想说“禾儿过来,为师给你讲讲今天要练的功法”——她已经抱着书卷跑出了正殿。
脚步很快,抱着玉简和卷轴的背影在门口一闪就没了,
连她叫出“禾”字之后剩下的“儿”字都没来得及落地。
纪时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把手边的另一杯灵茶放了回去。
这种游戏脱离她掌握和计划的事情让她有一丝不安。
她习惯了所有事都在掌控之中
宗门的事务有她坐镇,师弟师妹的修炼进度有她安排,
水云间的一草一木、每日的修炼计划都在她的规划之内。
但小徒弟这两天忽然从她的掌控范围里溜出去了,
像一条原本乖乖待在掌心的小鱼忽然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捧水。
但纪时烟也知道小徒弟大概是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不自在。
那天在青木坊市,那几个外门弟子说出“道侣”两个字的时候,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小徒弟的手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