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竿头的灰尘,重新挂上鱼线,抛入潭中。
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把水镜里残留的画面彻底抹去。
“还好备了好几窝蛋。”
她对着水面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儿女都是债”的无奈和纵容。
然后她重新窝进竹椅里,把鱼竿架在椅子扶手上,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密林里,顾青裁看着地上那条死得不能再死的巨蟒,腿有点发软。
这可是师尊的宠物!师尊闭关前他可是亲口答应过要照顾好师尊留下的灵兽的!
现在好了,被大师姐一招秒了,他回头该怎么跟师尊交代?
但对着大师姐,他实在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几千年的积威不是白攒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大师姐怀里的那个小师侄。
不能怪大师姐,那总得找个人负责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那张弟子们最怕的脸
——黑如锅底,不怒自威,两道浓眉几乎要拧在一起,用戒律堂堂主的威严语气沉声说道:
“你就是纪沐禾?”
纪沐禾刚从师尊怀里探出半个头,眼睛还红红的,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她对这个二师叔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跳蚤市场上远远看到的那座铁塔、
以及四师叔八卦里那个“喝醉酒趴在桌上抱怨工作压力大”的反差形象。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前者——铁塔。
压迫感拉满。
“不知道宗门规矩吗?宗门门规第两百七十三条
——不许在禁地内走动晃悠!
外面那么清楚的告示牌,你没看见吗?
你到底……”
二师叔顾青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目光锁住了喉咙。
是纪时烟。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冷,但顾青裁几千年来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
——大师姐每次用这个眼神看他的时候,意思都是“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他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但心里还在犯嘀咕:大师姐应该不会偏袒这个弟子吧。
毕竟大师姐是最公正的,几千年来对事不对人,连自己的师弟师妹犯了错都一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