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面泛着淡淡的灵光,分明是一面水镜,正实时转播着宗门里的动静。
纪沐禾正把那摞书往自己面前拉,表情从发愣变成了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水镜的画面清晰极了,连她翻书页时指尖的细微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竹椅上的女人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时烟收的小丫头,倒是有趣。”
她对着水面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被夜风裹着飘散在悬崖边。
语气不是审视,不是感慨,更像是看完了一场很有意思的戏之后那种满足的评价。
她又看了一会儿,看到纪沐禾把书整理好,
看到沈若雪那摞书被拍在桌上时小丫头吓得肩膀一抖的可怜样儿,
看到她走出藏经阁时对着暮色发呆,看
到她偷偷跑进纪时烟的寝殿、抱着枕头爬上那张空了一半的大床。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响,甚至算不上笑声,只是气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
带着一丝玩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小丫头倒是个能扛的,”
她伸手拨了一下水镜,画面换了个角度,切到了纪时烟离开前给小徒弟扎头发的那一幕,
那双修长的手在乌黑的发丝间灵活地穿梭,动作熟稔得不像第一次,
“这个也是
四千多年了,老身还是头一回看到她主动给人扎头发。
当年跟老身学艺的时候,让她给师弟师妹们搭把手都不乐意,嫌麻烦。
现在倒好,每天早上到点就等着小徒弟来找她,比打坐还准时。”
她又拨了一下水镜,画面切换到后山渡劫那天。
五道天雷劈得虎虎生风,一个都没落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