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柔,月色皎洁。
赵熙靠在马车里睡着了。
叶海棠坐在他身侧,任由马儿拉着车往回去的路,慢悠悠前行。
“小姨!!”
赵熙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手在身前乱抓。
叶海棠赶紧抓住他的手,轻声安慰:
“小姨在,别怕。”
又为赵熙盖好薄绒毯子,
指尖拂过他干瘦的手背,忍不住发颤。
她能感受到,赵熙大限已到。
哪怕她这几日不停用龙气温养他的经脉,也无力回天了。
赵熙褶皱的眼皮,努力睁开一条缝。
视线在叶海棠脸上不断流连,攥着她的手掌。
他开口,气若游丝:
“小姨,熙儿这辈子遇见您,是我最大的福气。”
“年少时有您庇护,成年又得您辅佐,暮年还有您相伴。”
“熙儿,此生无憾了...”
“只是...往后的日子...苦了您了...”
话音落尽,
赵熙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攥着叶海棠的那只手,无力垂落。
马车晃了晃,蹄声哒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海棠僵坐着,身体里流转的龙气瞬间滞住,
喉间的酸涩翻涌上来,堵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静静地将赵熙的头抱在怀里,
任由晚风卷着发梢,扫过他带着幸福的脸庞。
就像当年在破庙一样,抱着他,等待天亮...
熙儿,走好...
......
皇陵封土那日,天空飘着细雨。
叶海棠在陵前,静立一日才离开。
那晚,
镇国府内的酒坛歪歪扭扭滚了一地。
酒液顺着桌沿漫开,混着月光流淌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她从未落下的泪水。
叶海棠身穿白色罗裙,手提酒坛,趴在石桌上。
她眼神迷离,嘴里不停嚷嚷着:
“长生,呵,狗屁都不是!”
“姐姐,熙儿,我好想你们...”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酒气顺着喉咙翻涌而上,烧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