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卫承彦把那份折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当堂展开了。
周庆眼睛一亮,以为皇上想通了,其他几个官员也暗暗交换了眼神。
卫承彦把折子念了一遍,说:“周尚书这份折子,朕看过了。”
周庆出列跪倒,等着下文。
“朕想问问诸位爱卿,从古到今,皇帝纳妃选秀、王侯三妻四妾,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吗?”
底下安静了一瞬,周庆斟酌着措辞正要开口,卫承彦没给他机会:“朕替你们答——不是。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排场,为了面子,为了私欲。”
周庆额头开始冒汗:“皇、皇上,祖宗之法不可……”
“祖宗之法改过的还少吗?”卫承彦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前朝就是毁在什么祖宗之法上,后妃上千,皇子皇孙养了一堆蛀虫,国都亡了还在争谁当太子,你们想让朕的新朝也走这条路?”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卫承彦站起来,在龙椅前踱了几步,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绥朝皇室,上至皇帝,下至郡王,只娶一妻,不纳侧室。皇后就是皇后,王妃就是王妃,一辈子只有一个。谁要是觉得媳妇老了丑了想换个年轻漂亮的,朕就剥了他的王爵让他滚蛋!”
底下炸了锅,周庆磕头磕得砰砰响:“皇上不可啊!祖制不可废!皇嗣繁衍乃国之根本——”
“朕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两个孙子两个孙女,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些不够?”
另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皇上,即使您圣明高洁,可两位王爷府上……若是以后……万一王妃无所出,难道也不放纳妾延续香火?”
卫承彦看着他:“忠王和义王都已经有了嫡子嫡女,就算将来,朕说的是朕的孙辈们,万一无所出,过继也行,收养也行,非要纳妾?卫家村有得是孤儿,养一个来顶门立户不比从外面找个女人回来搅得家宅不宁强得多?”
那老臣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周庆还想要开口,卫承彦直接把折子往案上一拍。
“别争了,现在就给朕拟旨!绥朝皇室,一夫一妻,禁绝纳妾。凡皇室宗亲,有违此令者,削爵除籍,贬为庶民。”
他当场拟旨用了印,传旨太监捧着黄绫卷轴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开口了。
这旨意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后宫。
乔兰枝听完愣了半天,然后抱着江秀荷哭了一场。
丁福妞直接蹲在院子里嚎啕大哭,把卫志义吓得以为她动了胎气,结果丁福妞一边哭一边喊“爹真是个好皇上”,把卫志义弄得哭笑不得。
消息传到宫外后,也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皇上这是要改天换地啊”,有些老学究写文章痛心疾首地说“古礼尽废”,但妇人们大多拍手称快,甚至有胆大的在茶楼说“皇帝都只娶一个,那以后谁家还敢纳妾”。
凌恕听到消息后刚下校场,他拎着枪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卫公真是……跟别人太不一样了。”
语气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