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卫家城大门洞开。
八千前军先行出城,凌恕穿着银甲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中军紧随其后,卫承彦坐在一辆青骢马拉的车上,车帘半卷,卫志忠、卫安平和卫安喜骑着马随行在侧。
城门口站满了送行的人,江秀荷带着全家人站在最前面,卫安乐和卫安宁举着两根缠了红布条的树枝冲着车队的方向使劲晃。
卫承彦掀开车帘看了她们一眼,摆了摆手。
卫安宁看到爷爷摆手差点从丁福妞怀里挣出来,被乔兰枝一把搂住。
卫安乐已经十四岁,站在奶奶身边,小小少女像一朵初荷,亭亭玉立,她冲着爷爷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爷爷,爹,大哥,二哥,我们在家等你们凯旋归来!”
卫承彦对着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队伍沿着河谷一路往东南方向行进,路边的麦田刚返青,嫩绿嫩绿的铺了满眼。
沿途的人家听到车马声都跑出来看,有人认出了黑底红字的“卫”字旗,跪在路边磕头。
凌恕派了传令兵在前面开路,一路喊着“卫公东征,百姓勿惊”。
卫承彦坐在车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的金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从卫家村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攥着的是九条命,而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是三万多条命加半壁江山。
大兵东出之后势如破竹。
凌恕的兵是苦练了两年的精兵,加上长林他们的开路能力堪称摧枯拉朽,一路上无往而不利。
第一战破的是盘踞在冀州的一股三千人起义军,长林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铁棍横扫之下,十几人落马,阵型瞬间崩溃。
凌恕趁势将将领斩杀,军心大振,一个时辰之内全歼敌军。
消息传开之后,沿途大小势力闻风丧胆,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主动递书请降。
卫承彦来者不拒,降军整编后收编,降将愿意留下的就编入护卫队,愿意走的就发放路费遣散。
就这么一路打一路收,大军的人数不但没减少,反而壮大了一倍。
五月下旬,大军抵达河北。
这里是凌恕的老地盘,是他驻守了两年的地方。
当地百姓听说是凌将军带着卫公的军队来了,不少人主动开城供应粮草。
凌恕骑在马上看着沿途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村庄,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卫承彦跟他并行。
“没什么。”凌恕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就是觉得,当初我走的时候,这些地方都快饿死人了,现在比那时候强多了。”
卫承彦没有接话,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新粮的气味。他当然知道他不是在想这些,但他不打算追究,有些事,确实是难以启齿的。
六月,大军兵临京城外围。
旧朝守军残部加起来不到两万人,分守四座城门。
凌恕派兵围了三面,留了东边的城门,算是给城内的将领留了一线生机。
两天后,城中守将带着印绶出城来降。
卫承彦没有进城,驻在城外三里处,他不急,他要让城内的人看明白,他不屠城,不劫掠,只是来接管这座城的。
三天后,京城内外的士绅百姓开始有组织地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