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在西北已经安排妥当了,先是从周玉翎那儿拿到了准许落户的文书,划了很大一块地给卫家村人,然后安排了人在那儿建房子,等到他们到西北的时候,一切应该都弄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回到家的时候,卫志义正穿着件单衣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卫安平蹲在旁边捡柴火往筐里码,抬头看见爷爷回来了,立即咧嘴一笑。
“爷爷!县衙那边咋样?”
卫承彦笑笑,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成了,半个月后去拿文书。去,把这包麻糖给你奶奶拿去,她念叨好几回了。”
卫安平哎了一声接过油纸包就往灶房跑,脚步声又急又快,踩得院子里的土都欢快起来了。
灶房门口帘子一掀,江秀荷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卫承彦回来了,先松了一口气,又板起脸喊了一嗓子:“不回来吃午饭也不早些说,灶上给你留着饭菜呢,赶紧去吃,晚上吃包子,你少吃点垫垫肚子。”
卫承彦笑着应了一声,抬脚往灶房走。
路过柴火垛时,卫志义抡着斧头劈开了一根粗木,木茬子蹦出老远。
卫志义抹了把汗,冲自家爹咧嘴表功:“爹,我多劈点柴,到时候路上省得捡柴火了。”
卫承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够了,半月后才出发,现在还是紧着自家用。”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乔兰枝在揉面,丁福妞在烧火,卫安乐和卫安宁蹲在灶台边逗家里的小花猫,江秀荷从锅里端了一只海碗出来,上头是菜下头是饭。
卫承彦端着碗坐到灶房门槛上,吃了一口热饭,抬眼看了看这一院子的人。
卫安喜在堂屋练字,卫志忠去邻村收账了还没回来,但那小子做事稳妥,天黑前准到家,剩下的人,大的小的,都在眼前了。
江秀荷娘家已经没人了,两个儿媳娘家都通知到了,到时候会跟着一块儿走。
距离水患爆发,还有六个月十七天,时间够用了。
半个月后,卫承彦去县城取回了文书。
厚厚一沓,每户一张路引,上面盖着鲜红的县印,写着“准予迁籍西北”几个大字。
孙县令这次客气了许多,亲自送到二堂门口,笑呵呵地说:“卫村长路上保重。”
卫承彦也笑着应承,出县衙大门时脚步轻快,手里多了一封孙县令“顺带”写的推荐信,说是给沿途关卡用的。
说白了就是拿了那么多银子再送个顺水人情,怕路上有人拦了卫家的车队,到时候反过来找他麻烦。
卫承彦把那封信收进怀里,路引有了,推荐信有了,西北那边的地也有了,这边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口的晒谷场聚了乌泱泱一群人。
卫承彦还没走近,就听见七嘴八舌的声音,大家讨论的有三件事,一件是赵丽娘家的房子今天上梁,总算是赶在启程之前帮她家把房子建好了,一件是说家里的儿郎被赵丽娘迷了心窍,嚷着非她不娶,还有就是在说迁籍的事。
有人在讨论家什怎么搬,有人在哭舍不得祖坟,有人默不作声地蹲在地上抽烟袋。
“村长,回来了。”
“村长,那文书办好了?”
“办好了,明后日就启程,具体等通知吧。”卫承彦对那问话的几人点了下头,径直回了家。
卫志忠看到亲爹回来,立马迎了上来。
“爹,咱家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统计了一下,愿意走的人家一共四十三户,二百一十七口人,不愿意走的有十一户,其中有九户是拿了银子的。”卫志忠满脸不愤,“不仅不愿意退银子,还口出恶言,尤其是那刘家人,居然说我们是给他们白送银子的傻蛋。”
“不愿走的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卫承彦安抚儿子,“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咱们尽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