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行云已经三天没来芳草阁了。
王素锦很清楚,这个孩子正在自己消化一些东西,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她还是让萌萌盯着朝露阁的动静。
第四天夜里,萌萌突然出声:“主人,何行云偷偷离开了朝露阁,他没有往芳草阁来,而是去了凌云峰主殿方向。”
“主殿?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可能是去找什么东西。”
何行云确实在找东西。
他这几天没有闲着,他先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伺候他的随从:“我小时候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那随从想了想说:“公子小时候身体就不大好,但要说大病,好像没有,就是一直这样。”
“我爹娘有没有带我去过什么地方治病?”
“这个属下不清楚,公子的事都是仙君和仙子亲自打理的。”
问不出什么来,何行云又开始翻自己的房间。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本娘给他写的“养病手记”,记录他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
那本手记他很多年没见过了,但应该还在房间里某个角落。
他翻了大半夜,才在一个锁着的木匣里找到了。
木匣的锁很简单,他用灵力轻轻一拧就开了。
手记很厚,从他一岁记到九岁。
前几页都是些寻常内容,诸如“云儿今日咳了三声”、“云儿发热,用了退热丹”之类的。翻到第三年的时候,记录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三月十七,云儿再次发病,吐血不止,夫君言需尽快寻灵根。”
“五月初九,夫君自凡间归,言已有眉目,但需等候。”
“七月初三,夫君又去凡间,这次说找到了一个资质极好的,但年岁太小,尚需时日。”
“寻灵根”三个字刺得何行云眼皮一跳。
他继续往后翻,七岁那年有一页写着:“灵根已换,云儿身体好转,夫君说三年内无虞。”
但后面又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潦草,像是接下来补写的:“然精血排斥日显,夫君言还需寻血源。”
何行云的手开始发抖。
“精血排斥”、“寻血源”、“灵根已换”,这些词连在一起,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合上手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望着主殿方向,眼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爹、娘,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决定去主殿,爹的书房里应该还有一些东西。
夜风穿过凌云峰的山道,何行云裹紧外袍,步履虽慢却坚定地朝主殿走去。
王素锦从识海中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