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最近县里情况不大对,咱们停一段时间。”关印鹏上工的时候凑到梁建国身边小声说。
梁建国挑了挑眉,现在才三月份,县里的气氛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行,之前我看报纸,京城的风向已经在变了,说不定很快就要蔓延到全国,咱们小心着点。”
关印鹏发现这位哥在很多事情上有着极其灵敏的嗅觉,他不由肃然起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两年来,梁建国利用上县城的机会,都会去废品站搜罗一些觉得日后会有用的东西,除了了解最新的时事之外,还真让他捡了不少漏,只是有些东西不宜拿出来,甚至在未来十年也得藏得严严实实,但过了十年之后,他就可以借此发家致富了。
同时,他还集齐了小学启蒙到高中的所有教材,甚至连大学的一些教材也搜罗了,只是科目有些杂,文科工科理科的都有。
明面上是说买回来教儿子,实际他是早做准备,不仅可以教孩子,他和妻子也可以自学,等到高考恢复那一天,如果他们俩想考大学,也可以去试试。
五月的时候,全国爆发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
县里的中学生们率先响应起来,短短的时间内,一些组织蜂拥而起,到处揪斗学校领导和老师,这场运动很快就从组织内推向社会,社会动乱开始出现。
县里的动乱暂时还影响不到队里,只是在上面来人将几个被打成臭老九的人关进牛棚后,队里也开始人心惶惶了。
那可是牛棚啊!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罪会把人打个半死关进牛棚?
知青们是最先弄清楚风向的,他们开始蒙头干活,平日最爱说笑的人也缩成了鹌鹑。
公社宣读了上面的最新指示之后,村民们也开始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抓上台斗了,没看连往日最德高望重的小学校长都被羞辱成那样吗?
那可是最善心最有文化的人啊!
供销社的语录被哄抢一空,村里的人几乎人手一本语录,不识字的也让识字的家人朋友帮着念出来,然后硬背下来。
没有语录的也会随身带着印有领导人头像的胸章,有人甚至随身带着领导人的石像,气氛空前紧张。
队里安稳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有位不识字的老农挑着担子经过一帮小兵时,微风吹过掀起了盖在担子上的布,露出了领导人石像一角。
眼尖的小兵顿时像被踩了脚一样跳出来:“你竟然把石像头朝下放着!你大胆!”
老农慌忙辩解,小兵们哪能放过他,他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对老农拳打脚踢,然后揪着奄奄一息的老农上了P斗台,老农已经年迈,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磨,当场就死在了台上。
这下像是掀起了一阵风,整个公社都噤若寒蝉,而小兵们好似在这些惧怕的目光里获得了快感,更加嚣张起来。
文锦在家里叹了几口气,王老实都吓得捂住她的嘴,警告她不要摆出这种态度,否则被人揪去P斗就惨了。
连叹气都不让人叹了,队里的气氛愈加紧张,几乎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在这么紧张的氛围里,时间来到了八月,陈圆满在家生下了第二个儿子梁耀明,给整个王家带来了一丝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