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瞬间传来的，是丧尸们撞在钢板上的沉闷钝响，还有指甲抓挠金属时那种让人牙酸的“滋啦”声。不过这动静听着安心，因为这门看着得有半米厚，那些丧尸就是把脑浆子撞出来，也永远别想进来。

人防通道里亮着昏黄的应急灯，空气里一股子陈年的尘土味，混着外面飘进来的那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郭怡凤那帮人跟死了半截似的，全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那几个被救下来的平民更是瘫软得像一滩泥，怀里却还死死搂着那些大包小包，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林风靠在墙边，看着被自己误打误撞救下的这些人，心里却是有点烦。

他刚完成二级进化没几天，之前的骨白色的生体铠甲更加贴合着皮肤，像是给自己换了层皮，而且自己现在一身力气大得邪乎，可以徒手掀翻一辆小汽车。

那把原本还带着点血肉感的砍刀，现在看着就像一把打磨光滑的骨质短刃，冷不丁看去，还以为是那种高档的工艺品。复合弓也被大眼球改得更加内敛，黑色的筋索绷得紧紧的，爆发力比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关键是从外表看，除了造型夸张点，倒不像之前那样一副血肉造物样子。

而升级之后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先把自家这栋楼彻底清干净了，然后顺着外墙翻下去，把整个小区里的游荡丧尸也顺手清理了大半。大眼球那边的进展也快，血巢已经开始了第三阶段的扩张，像块不断长大的暗红色苔藓，几乎把一整栋楼的内部都铺满了。但这玩意儿越大，胃口也越刁。

现在大眼球除了成堆的丧尸尸体当主食提供生物质之外，还有一些完全不当人的要求，当然，它本来也不是人。说这血巢要往精密了长，还得加点特别的辅料。普通的铁啊铜啊它看不上，点名要黄金。说是黄金的分子结构稳定，能在它的生物质能量场里起到类似“生物电路基板”的作用，帮它更好地调控这堆血肉。

林风听完差点没骂娘。黄金？他一个穷打工的，以前买个金戒指都得攒半年钱，去哪给它弄黄金？这两天他抽空搜刮了小区里几户看着稍微富裕点的人家，翻箱倒柜也就找到几对金耳环和一个小小的金佛，加起来还没一坨屎重。

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最后林风他合计着，趁现在三级丧尸还没影儿，得赶紧去两公里外那个商业街碰碰运气。那边有几家金店和首饰加工铺子，虽然自己可能也会白跑一趟，但死马当活马医，总得去看看。

之后林风他也是估摸着地铁隧道里丧尸少，想抄近道过去，结果不熟悉路，走着走着就迷了向。刚才听到动静，就靠了过去，谁成想救了这么一窝子不相关的人。重要的是这个车站被引进来了不少丧尸，再从这一边走是不可能了。

这下好了，车站被丧尸堵死，今天的计划全泡汤了。林风懒得搭理这群人，转身就要走，打算从这个人防通道的另一头找个出口，换个地方上地面。

“市民先生，请等一下。”

一个利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风回头，看见那个扎马尾的女兵站了起来。她脸上沾着灰，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职业军人的锐利。她朝林风伸出手，语气倒是挺客气：“您好，我是联邦第十八特战旅的尉官，郭怡凤。刚才多谢您的援手，要不是您，我们刚才就交代在那儿了。”

林风瞥了她一眼，没伸手，也没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回了句：“嗯，不用谢。”说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郭怡凤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身后的几个士兵和警察脸上也挂不住，但看着林风那把造型诡异的弓和腰间的短刃，谁也没开口。

倒是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平民，见当兵的吃了瘪，竟然窃窃私语起来。那个最先冲进来的寸头男人，还有个穿着时髦、脸上还抹着点残妆的女人，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满是怨气。

“这就是当兵的？关键时刻屁用没有！”寸头男人嗓门挺大，冲着郭怡凤嚷嚷，“刚才要不是你们磨蹭，我兄弟能死吗？我们的东西能丢吗？那可是好几斤黄金啊！你们赔得起吗？”

那女人也立刻帮腔，声音尖细：“就是！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们做主！刚才有个警察为了抢我这点金子，故意把我推倒，害得我被丧尸……哦不，害得我们损失惨重！你们必须负责！”

几个士兵听得拳头都捏紧了，但军纪在那摆着，只能死死压着火。郭怡凤脸色铁青，却也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没出声。

“黄金”两个字，本来都要飘过耳边的林风，脚步猛地一顿。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悦耳的声音，原本准备迈出的右脚硬生生收了回来。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实质性的兴趣，落在了那个寸头男人和那时髦女人的包裹上。

刚才没细听，现在这两个字，可算是戳到他心坎里了。

林风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个平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人防通道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门外丧尸遥远的撞门声，和这几个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声。

郭怡凤看着林风突然转变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对那两个惹人厌的平民没兴趣，但对他们口中的黄金，反应却不小。

林风没理会郭怡凤，也没理会那几个还在叫嚣的平民，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你说……损失了不少黄金？”

林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通道里所有的杂音。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几个平民走了过去。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股子刚刚厮杀完还未散尽的血腥气和冷硬感，让那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平民瞬间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厚重的钢闸门彻底合拢，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像是给外面那群疯狗上了把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