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的风从楼梯口灌上来,刮在脸上像砂纸。林晚棠靠住三楼墙。脚伸直。后脑勺抵着冰凉墙面。对面的墙上有一盏应急灯,电池快没电了,光线昏黄,楼道视线发蒙。
陆泽坐在对面那面墙根下,和她隔着两步远。他腿上搁着铁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夜巡刚结束。两个小时,从一楼到六楼,再从六楼绕到外面的储物棚。
没发现异常,两人一路说的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
“烟那边还有动静吗?”林晚棠问,陆泽摇头。
“今天没冒烟。可能燃料烧完了。”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楼道里只有风声,还有远处某个角落水管冻裂后残存的滴水声。叮,叮,叮,间隔越拉越长。陆泽忽然开口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是二十个人。”林晚棠偏头看他。
“救援站派出来的,说是要去几个小区排查幸存者。带了三天的物资,两辆车。”他停了一下。
“第一天晚上就丢了一辆车。路面结冰,打滑翻到沟里去了。车上六个人,两个当场没了,剩下四个伤了。”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张清单,林晚棠没插嘴,等着他继续。
“带着伤员走不了快。第二天开始有人掉队。脚冻坏了,走不动。”陆泽指尖扫过左眉尾的旧疤,又放下来。
“有个姓赵的,四十多岁,说腿疼要走慢点,让我们先走。我说不行,大家一起。他说没事,歇一会儿就追上来。”“然后呢?”林晚棠问。
“第二天早上回头看,路上没人。”林晚棠指尖在膝盖上压了压,没出声。
“第三天到了青峰市边上,又有两个人说不走了。两人觉得走下去没意义,说就算找到幸存者又怎样,物资不够分,路也断了,不如就地找地方躲着等救援。”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