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写上去。这笔账在心里算着就行。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不是敲她家的门。林晚棠在窗口站着,听见楼下一阵闷响。砰砰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孩子冻得不行了……”
声音从五楼传上来,断断续续。林晚棠没动。窗帘只掀了一条缝,铝箔膜挡住了外面的光,也挡住了她往外看的视线。但声音挡不住。那个女人敲了很久。没人开。敲了大概十来分钟,声音渐渐弱了。
最后只剩下风声,呜呜的。林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背后。“姐,是五楼那户。”“我知道。”“他们家……”他没说完。
“姐。”林小北的声音变了,比平时低了半度。“不降了。”“还会降。”林晚棠转过身。
弟弟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温度日志本。本子摊开着,上面写满了数字。七天前是零下四度。昨天是零下四十一度。今天是零下四十三度。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还会降?”林晚棠没回答。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今天的数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朝下的。弟弟看着那个箭头,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他低头在日志本上写了一行字。林晚棠没看。她走到灶房,把锅里的粥热上。
窗外风声又大了。第七天。零下四十三度。还在降。楼道里的话开始多起来。张叔晚上吃饭时候跟苏晴聊天,提到林晚棠的次数比前几天多了。“小林心细。”“小林公平。”“小林说啥都对。”
苏晴只点头。而王姨跟邻居私下嘀咕的话也开始变了——
“小林那姑娘比她妈年纪轻,但比她妈靠谱。”
“早知道她这么能干,我就不该跟她吵那一次。”
张叔后来跟自己老婆说——“我家从今天起,跟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