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晴几乎笑了一下，笑很短，“反对集中在‘为什么听清源的’。我回：不听清源，听死亡率。死亡率公开，愿意用自己的数跟我比的，我欢迎。比赢了，我学他；比输了，别再嘴硬。”

陆泽在门口补了一句：“比过的两个点，后来都要手册。要手册就是认。认了，网才不是清源一家的面子。”

下午，首场跨点会诊接入。屏幕雪花一阵，稳住后，是北边据点的小腿感染。苏晴让对方把伤口旁的尺子放进画面，问用药史，问过敏，问近三日体温。问完她下方案，方案短，短到能抄在手腕内侧。

对方医生重复了一遍，重复时声音发抖。苏晴说：“抖没关系。做对最重要。做完两小时回传，回传我在。我不在，小北值班，值班也按同一张表。”

会诊结束，小北擦了把汗：“像打仗。”

“是打仗。”苏晴收起听诊器，“只不过对手是感染和慌。慌比菌可怕。慌的人会把干净的纱布扔地上，扔了还不知道。”

傍晚培训总结会开在医疗站外空地。一百人来不齐，齐的是各点代表。苏晴把质量清单贴墙上：洗手、无菌、消耗、转诊四条红线。有人提问“缺药怎么办”，她答：“缺药走调配，不走私藏。私藏一次，移出网络。网络不是帮会，是救命网。帮会护自己人，网护病人。”

提问者脸一白，随即举手：“明白。我回去就清柜。清完拍照上传。”

另一个代表小声嘀咕“太硬”，被同伴肘击。肘击那位抬头说：“硬才敢把孩子送来。软的站，我不敢。不敢的地方，我宁可多走二十里。”两句话并排落地，比口号有用。

林晚棠在会后把一盒新印的标签纸放下：“手写签可以保留，打印签作备份。备份防雨防污。污了读不清，药就会发错。”

“谢了。”苏晴摸了摸纸边，“标签是小事，小事连着不错发、不漏登。不错发，网才站得住。站不住，二十个红点就是二十个坑。”

夜里，她独自把地图卷起，又展开，像不放心。红点在灯下钉得死死的。她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箱盖合上前，又打开，确认签名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