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她停了一瞬，看见岗楼下的值班表还在，武器架、沙袋和紧急铃都摆在原处。她离开的日子里，清源没有停下等她。这里的人照常巡逻、烧水、清沟、守住每一道门，直到她真的回来。

“辛苦了。”她对值守的人说。

从北门到三号楼不过几十米，林晚棠走得比此前任何一段都慢。路两旁的人没有伸手碰她，只在她经过时轻声叫她的名字。她认出孟婶、老孙和两个新入册的年轻人，也看见有人端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饭盒。二楼值班室的窗户亮着，小北的身影贴在玻璃后，举起对讲机朝她用力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手腕上的印记已经消失，只剩被融水浸湿的红绳。窗后的小北看见了，先是一怔，随后把对讲机按到嘴边：“姐，六处节点信号都稳。其他的明天再报。”

“好，明天再报。”林晚棠朝窗口摆摆手，示意小北回到电台前。

这句话说出口，林晚棠才确信今晚真的不用继续赶路。没有下一个坐标，没有必须在天黑前找到的避风处，也不用担心醒来后鞋子冻在地上。她只需要走完眼前几十米。

林母没有留在原地等。她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几步，被苏晴低声劝住，便把手朝女儿伸出来。林晚棠走到她面前，先看见她手背上新添的冻疮，再看见那双泛红的眼睛。

林母的手碰到她脸侧，指尖抖得厉害，只敢很轻地擦掉一块泥：“怎么瘦成这样？”

“路有点远。”林晚棠握住母亲的手，让那只手贴实自己的脸，“我走回来了。”

林母张了张嘴，眼泪终于落下来。苏晴在旁边忍了几秒，还是打断她们：“先进去。她膝盖撑不住了，有话坐下说。”

陆泽已经把楼门推开。暖气混着粥香从里面涌出来，林晚棠空了许久的胃跟着抽了一下。门槛边积着一小片泥，是来回搬水的人踩出来的，湿漉漉地印着许多鞋印。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刀柄从掌心松开，交给陆泽，又扶住林母伸来的手。

“进家。”林母说。林晚棠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落在走廊地面，发出沉沉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