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找屋。”林晚棠看了一眼压低的云层,重新把重心落到右腿。
陆泽站起身,先替她拉平绷带边缘,再握住绳索前端:“嗯。”
重新上路后,陆泽把每一段都缩短。走过两处车壳,他们便停在背风面喝水;穿过开阔路段,再靠护栏歇一会儿。橘子时而走在前方,时而跳上陆泽的背包,爪子踩着包盖上的霜,留下四个湿印。
林晚棠把第六处的经过分成几段说。她说蓝光从五米长的裂口里冲出来,冰壁被风吹得震动;说自己把最后的纹路嵌回缺口,手腕上的印记一寸寸暗下去;说光熄灭以后,暴风没有立刻消失,她抱着橘子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风声开始退。
陆泽听得很安静。她说到手腕被灼伤时,他的手在背包带上收紧,过了片刻才松开。他只问:“当时剩什么?”
“刀、绳、半壶水,身上的衣服,还有橘子。”林晚棠用靴尖拨开一块松动的薄冰,“后来水冻了,吃的也没了。第五天在废屋里找到两罐东西,靠那个走到这里。”
陆泽从侧袋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递给她。她没有推,边走边慢慢嚼。饼干干得刮喉,温水一送,胃里终于有了实在的重量。
午后,云层压低,路面的水膜越来越宽。两人在公路养护房里停下。屋门只剩半扇,里面没有人和兽,墙角堆着几块干木板。陆泽清开地上的碎玻璃,让林晚棠靠墙坐着,又拿药膏查看她的指尖和鼻梁。
冻伤处有几块发白,回温后开始针扎般地痒。她刚要挠,陆泽便握住她的手腕:“别碰。”
他替她薄薄涂了一层药,把干净纱布垫在手套内侧。做完这些,他才处理自己肩上的旧伤。绷带已经磨出血色,林晚棠接过药瓶,替他重新换了一块纱布。
“你也该挨骂。”她按住纱布,看着药膏慢慢浸进磨破的边缘。
陆泽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新绷带没有牵住伤口,才把衣领拉回去:“一起。”
橘子趴在门口盯着北面,耳朵随融冰的响声来回转。屋檐滴水,起初隔很久才落一滴,后来逐渐连成细线。林晚棠望着那道水线,记起第六处蓝光熄灭前的最后一次震动。那片能随意取出食物、药和保暖物资的地方已经彻底离开她,此刻她手边只有一只水壶、半块饼干和陆泽带来的药。
她低头把剩下的饼干渣拢进纸包,没有浪费一粒。离开空间后的日子需要重新学,第一课就是所有东西都得用手拿住,用多少便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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