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行装重新排序:防风罩上移,遮阳网下压,冰爪放到随手层。排序时手指发僵——不是冻,是预判。预判比冻先到,先到才能活。
小北继续报数:清源已从五十五降到四十二,老人咳嗽增多,苏晴在分发薄外套。她回:按预案B。别抢。抢会死人。死人比冷更难收场。
陆泽问她坐标网格还准不准。她报了最新网格,报完补半句:「我加快。你们把家看好。」家看好四个字说完,她听见自己呼吸重了一档。重也要走。
夜里河床起风,风里有细沙打脸。细沙像预演的雪。她抬头看天,天没有星,只有一层脏白。脏白不祥。不祥就加速。加速到脚底板发麻,麻了也不停。
她在废塔阴影里睡了两小时。两小时是偷来的。偷来的睡眠里没有梦,只有倒计时。倒计时对着第六,也对着冰暴。谁先到,谁定生死。
起身时她把围巾再围上片刻,围上又解开。解开是因为还没到必须围的时候。必须会来。来之前,她要把三百五十公里后面的路尽量吃掉。
干河床的风一变,沙子就打在小腿上,打得生疼。疼是提醒:季节在抢方向盘。方向盘不能交给天灾。
她把冰暴写进核心夹时手有点抖。抖不是怕冷,是怕来不及。来不及修完,循环不会停。不停,清源的老人会先倒下。
废塔中继时她爬了两层,铁梯烫手又带霜,又烫又冻,像天灾在同一个人身上演示。演示够了,她快点完网格就下。
陆泽说别硬,她把别硬翻译成别傻。别傻是换装、改时段、保电池,不是停。停等于把第六个点让给冰。
清源开始发薄外套的消息让她安心一瞬。一瞬后她更催自己:南方能扛一阵,北方的缝不会等。等不起就跑。跑到脚底板起泡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