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独自出发

赵姐、何大嘴、小北、林母、苏晴、老孙,还有更多人站在两侧,活成一堵墙。墙不拦她,只送她。

她抬高声音,不高,但人人听见:「第六在北。我去修。修完回来。数据口小北全权。门闩陆泽。水账赵姐。别慌。慌就干活。」

对讲频道里铁锤骂了一句硬着走,她不接骂,只接编制:「整点报。不报地名。人安就行。」

林母把手按在她侧袋围巾外:「冷了围。」她应。小北红着眼把数据本举到眼前又放下:「姐,结论我报。」她回全权。苏晴把最后一支血清按进她掌心:「别省。省错了回不来。」

陆泽只说两个字:「回来。」

她应:「回来。」

回来后她转身,向前走,不再回头。身后有人喊晚棠姐,喊声被热浪揉碎。她把那声揉碎的喊按进红绳结:你看着家,我看着缝。缝合了,我回家。

车是轻装一辆。赵岩送出城缘就返回——返回是编制。编制外只有她与猫与北方五百公里。出城缘时印记跳得更密,密得像催账。她把跳当成活着的证据,也当成不许停的鞭。

第一段路走在软化的柏油上。靴底发黏,黏一下,她就换到路边碎石。碎石烫,却不黏。橘子在肩上轻轻动爪,动一下就是一次预警扫描。没有牙,没有蜥,只有热。

她在废弃广告牌下喝了两口温水,温水像铁。铁也得咽。咽完在本子上写:出发日。轻装。人猫齐。城缘已过。写完她抬眼看北,北是白晃晃的一片,白得不讲理。

对讲里小北的声音贴过来:「姐,到点。人安?」

「人安。继续听台。」

陆泽没有插话。不插话也是门闩——门闩负责听,不负责哭。

她把遮阳布罩在头顶继续走。走得不算快,却稳。稳是为了把三十五公里的第一天咬出来。咬出来,后面才有第十五天抵达的算法。

日头正中时她钻进桥洞歇荫。桥洞闷,闷也比被烙强。她取出一小块冰敷后颈,冰化得快,快得像时间。时间不多,她只给自己十五分钟。十五分钟里,橘子趴在洞口守,耳朵朝外。

起身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城缘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也好。看不见才不会软。软会停,停会熟。她系紧靴带,把「不再回头」四个字从心里抠掉情绪,只留动作:抬脚,迈出,向北。

出桥洞后路面更烂,裂口里冒着热气。她改走岩脊阴影链,阴影断了就垫布。布是命。命在脚底,脚底在北。橘子忽然低吼一声,她立刻停步——前方干沟里有蛇皮反光。她绕开,不恋战。独行的规矩第一条:能避就不打。

午后第二段她走得更慢。慢不是怂,是算汗。汗多就补盐糖,盐糖按苏晴的剂量,不多喝一口。对讲杂音里隐约有陆泽的呼吸,她没叫他开口。开口费电,也费他。

天擦黑时她找到一处塌了半边的收费站亭。亭子铁皮烫,她用湿布隔着坐。坐下来才发觉肩被背包勒出发麻。发麻也好,麻说明还在扛。她把鱼干撕一半给橘子,一半自己嚼。嚼得很慢,慢到像把白天的三十多公里重新数一遍。

夜里她写日报:第一天,约三十五公里,安全,无接触。写完发送,发送成功的提示音短得像针。针扎进南方的通讯台时,她想象小北在记,陆泽在听。想象完就睡。睡是轮值给自己的编制。

临睡前她摸了摸侧袋里的围巾。围巾热,热得不像北上该有的东西。可正因如此,她才把它带来——热里的暖,比冷里的暖更难。难才值得押。

清晨的热浪比闹钟更准时。林晚棠站在清源门口,背包压肩,橘子蹲稳,印记在袖口下轻轻跳。陆泽不在她身侧——他站在队伍最后,红绳结露在腕上,像把门闩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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