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处在热尘尽头长出来时,先是光,后是缝。蓝光从地面裂缝里抬起来,比第四处温顺,热气也弱一截。周围枯植物少,像这片地还肯留一点体面。
周民生报距:到了。裂缝目测约一米。她下车,陆泽仍挡侧前。十人按编成围开,警戒绳在焦土上勒出浅印。
王铁柱压低声:专列还能撑局部清障。嵌缝另记。她点头,点头很重。印记已与蓝光同步发烫,烫得不像催命,像催收尾。
她蹲到裂缝边。裂缝比第四处小,小得像一张还肯合作的嘴。她在心里翻密账:修完会再少一片。两面变一面。一面仍要付。
陆泽蹲在对面:好修?她点头:好修。修完之后,空间只剩最后一点。第六个节点,可能就是终点。
后车有人吸气。她抬手:对外口径修好一处。细节闭嘴。昼息今日,夜凉嵌缝。材料开箱,盐水备好。
小北频道几乎是喊:姐我看见尖峰了!预判做好了!你嵌缝时我只报结论!她:好。你全权。错了你扛,我对。
铁厂那人看着裂缝:这比第四处像人话。她:人话也要付钱。付钱的是墙。
她摸侧袋围巾线头,线头是林母的温度。温度在五十二度外仍凉一点。凉一点够她把怕折成步骤。
陆泽把水壶塞她手里:喝。嵌缝前必须喝。她喝尽,唇色回一点。
章末钩子落在终点二字上。终点不是停,是把最后一面墙也准备交出去。交出去之前,先把第五盏灯点黄。
夜里材料码齐时,她独自又看一眼裂缝。蓝光在瞳孔里跳。跳着她想起树连六点——四点已黄,第五将黄,第六在北。
五号轻声:姐,怕吗。她说怕。怕就修。不怕的人修不稳。
小北私频:家里水账又画杠。二十天还在。她应:收到。嵌缝后回你。
警戒绳外扩两步,外扩是怕好奇探头。好奇在节点旁等于自杀。
她对陆泽说:修完我会更虚。你别让我当众跪。他应:跪我扛。
一米宽的缝像肯合作的嘴,合作也要收墙。
终点二字只对陆泽说全,对外只说修好一处。
夜凉前全员强制喝水,不喝的嵌缝时滚远点。
怨可以有,有了就去搬水,搬水比骂天更接近活。
她自己也去搬了一桶,搬完腕上印记更沉,沉也认。
完整两个字被她咬碎咽下,咽下就变成对讲里一句句的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