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棚外热空发白,白得像一张烧卷的纸。纸上写着五十,也写着还要走。走,才能把第四处从极限里撬开一条缝。
她抬头看了眼路书上的下一桩号,声音哑,却稳:“整点再报。人安优先。油再难看,也不许有人倒在道上。谁眼前发黑,立刻喊,不许硬撑。”
陆泽把干毛巾递来,毛巾旧,却干。她擦掉颌线上的盐,重新把帽檐压低,迈出残棚阴影。
“还剩多远?”有人问。
“够走到裂缝边。”她说,“走到了,就嵌。嵌完,再谈回家喝粥。”
五十度还在。第四处还在前方。她把淡金按进袖口,背脊挺直,给后车看一条还能走的线。
王铁柱把取样封袋挪远离粮箱,挪完才报:“封袋就位。粮箱无污。”
“好。”她说,“污的进不了清源食堂。规矩先到,勇气后到。”
陆泽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按一下等于把门闩借给她用一会儿。一会儿够了。够了她就重新抬高声音,声音不高,但人人听得见:“前进。整点人安。第四处,天亮前必须看见裂缝的光。”
小北把清源中暑名单念了两遍,念到第三个名字时嗓子哑了:“赵姐说老人优先。小孩第二。壮劳力最后。”她打断:“对。登记问罪的条款贴墙上。谁私藏冰块当脸面,公约第三条。”频道里铁锤哼了一声,哼完还是报了接收数。接收数对上,她才把第二箱的冲动按回袖口。
陆泽把她的腕翻过来看了一眼印记,没说话,只把水壶盖拧紧又塞回她掌心。水壶壁烫,烫得像提醒:五十度不讲情面。她喝完最后半口,唇上的血丝淡了一点,淡了也够她把命令再说一遍:“轮换。记名。谁硬撑眼前发黑,我把他绑进车后座。”有人笑了一下,笑完发现她是真的,立刻把盐糖袋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