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计的红线刺进眼睛时,小北报数的嗓子已经发涩。五十。平台确认。据点有人中暑昏迷,苏晴在处理。
林晚棠站在残棚阴影里,汗顺着颌线往下掉,滴到靴尖,蒸发得只剩一点盐白。五十不是能讨价还价的数字——像一口扣下来的锅盖,把人从内部焖熟。她对着频道咬字,尽量短,尽量清楚:“冰块。我取。口径走旧存货。分下去。每人每日至少两升水。盟点也能申。”
陆泽看她一眼。那一眼不问热,只问墙。她回看他:又薄一点。仍是三面,薄得像纸,可纸也得先盖在人身上。
她沉进空间。冷区的雾比上次更稀,稀得像在催账。她取冰,装进贴着库房标签的泡沫箱,意念沿已验证的射程推向清源中继方向。印记烫起来,烫得像收费——肩线一沉,陆泽在外面托住她。密账体感清楚:薄。更薄。
半柱香后,小北喘着回传:“箱到了!苏晴拆了!昏迷的醒了一半!铁锤那边也要!”
“走登记。刀刃上用。别当雪球打。”她立刻补口径。
铁锤频道里先骂了半句“金贵”,骂完改口登记。登记数字落下来时,她才准许自己靠着陆泽肩喘一口气。喘完立刻问专列油与留守油——两边都难看。难看也比死人好看。
“专列还能撑几天?”王铁柱报得很慢。
“难看就难看。”她说,“宁可账难看,不许有人倒在道上。取冰进远征预备耗,不进专列。”
午间她被迫昼息,却睡不实。梦里墙在剥落,剥落成空。空醒后她摸袖口下那点淡金,淡金还在,像一盏暂借的灯。灯油在降,降着也要照人出门。
夜里续行,全队把说话都省成单字,省体力。她仍坚持整点报人安。小北回:“人安。”五十度里,这两个字贵得像奢侈品,她偏要天天对账。
苏晴私频叮嘱:“你自己也贴冰。别只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