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临近整点前,小北突然连报三次:“毛刺南偏!建议左绕一桩!”周民生立刻改路。改完十分钟,前车灯扫到一条塌沟,沟沿还有新裂。王铁柱骂了句险。她在对讲里只说:“小北,记功。不公开吹牛。”
小北嗓子哑了:“我不吹。我怕你掉沟里。”
这话让后车有人轻笑一声,笑完立刻止住。她没骂。骂会把暖意弄脏。她只说:“怕就对了。怕才会算准。”
陆泽开车时侧脸:“他真长大了。”她看着前方热空:“长大不是嗓门。是肯把人从沟边拽开。”
到点三小时报,她亲自按键:“人安。数据口小北全权,知晓。”六点齐回。回完她才发觉自己掌心有汗。汗不是怕节点,是怕信任交出去之后对方接不住——此刻他接住了。
桥洞假寐前,她给清源留了一句私频,只给小北:“你走出电台的时候,别回头找我点头。你自己点头就行。”
小北过了很久才回:“姐。你放心去修。数据交给我。”
她看着耳麦指示灯,灯灭了,像一个人背影离开帐篷。她在心里把那句说出口:长大了。
陆泽听见她气声,问什么。她摇头:“没什么。家里有人了。”
有人了三个字比任何捷报都像家。家在电台那头,路在车灯这头。两边都要硬。
热空仍烫,第四处仍远,可导引角已经被人在清源用笔尖钉稳。她闭眼,印记跳了一下,跳向节点,也跳向那个不肯再当小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