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到。八天份按新率画杠。别吹牛。”
小北应了,又补半句:“妈问你手烫不烫。我没说印记。”“回她不烫。忙。”陆泽低声问:“还剩几面。”她看他:“三面。”
两人都没再问修到第六个还剩多少。那句旧问仍在密账页角,今夜仍不答。印记暗了一点点,像灯芯被捻过。她把袖口拉平,表情也拉平,不给旁人读。红绳结在腕侧发沉,像把代价也拴住。
王铁柱记局部耗油:“约十五升。专列约一百九十。人齐。零伤。”
她:“收拾。今日昼息,夜段返程。红苔带绕行,原路作废。”周民生:“路书已标。”
盐场的红光还在,却不像昨夜那么催——安静了半寸,像承认被修过。她最后看一眼合拢的地面,盐壳重新连成片。陆泽把水壶递来,她喝尽,声音很短:“走。回家的账,比这里硬。”
赵岩在旁接:“先给口盐水。”五号立刻把备包递到每人手里。咸味散开时,B区两人终于笑出一声,又被热浪捂回去。方宁点年轻人看了她指节,没有破皮,劝下次嵌缝戴薄手套。她摇头:“手套隔感。不准。”他不敢争,只把碘伏收好。铁厂那人换下崩刃的撬棍,记账损耗一。王铁柱点头:损耗进远征册,不进家账。
昼息时盐仓残顶下很闷。她背靠仓柱,把远账待办翻开,在第三处后打勾,又在第四处画了个空框。空框像一张待填的嘴。她低声说:“不能停。”陆泽:“一起。”
耳麦里偶尔漏过清源的底噪,像家还牵着线。橘子不在身边,她却想起楼顶那枚哨,想起念暖指尖的温度。为他们活着——这句话在嵌缝时没有出口,却把她的手按得更稳。有人在梦里喊热,被同伴捂嘴。她没有睡实,只把呼吸放成能嵌缝的那种稳。
夜色重新变软时,三车点火。柴油味盖过潮腥。她回头看了一眼合缝处,印记在袖口里跳了一下,像收据。车头转回西北偏北,返程开始。王铁柱把专列约一百九十报得很稳。她的手按在膝上,陆泽把自己的手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