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锁抽屉，药箱钥匙挂回腰间。晚棠点头，把附则栏勾实：

“准。写进附则。带医一名，不减配。”

小北把六点网信号灯盯到绿，低声报温度与人数，频谱本边角被汗洇浅，耳根却没红，只把数念清楚：

“六点齐应。温度零上三十五，稳。清源五十四，联盟约二百，方宁代管十九另记。”

老孙说不慌。小赵小声说我饿，被小杨肘回去，小杨补一句听队长的，被陆泽看一眼便闭嘴。何大嘴想报第三段数，被赵姐按住袖口，说人数念过就够，别把二百念丢了。

铁锤盯着那六个签名看了半天，热汗顺着鬓角淌，他却不擦，帽檐捏得发白，像把当年发工资的场面从骨头里翻出来比对。

“这比当年发工资还认真。”

晚棠看着份额表上墙的影子，影子把十二人池与三台车辆池罩住一瞬，她开口，把整座城的远征按进两句里：

“这不是发工资。是拯救。”

铁锤喉结滚一下，把帽檐按紧，没再贫。何大嘴拍腿，没敢大笑，只把消防斧换了个手。橘子从桌腿下钻出来，尾巴扫过公约纸角，铃铛叮一声，像给新制度敲了个点。李婶从食堂端来一壶凉白开，搁在桌角，把碗口擦干净就走，水汽在热风里散得很快。

廊下热浪还在。九天份柴油杠干着。东南第3处还挂着白板待办栏，可家有了守法的两本账，远征有了轮值的十二个人——这座城，终于能往外伸腿，而不必次次抽空自己的骨头。

铁锤临走又回头看那一行签名，眼里的认真没散。老道班员把盐包换了个手，小声说五号出一人也算进池，小孙女听不懂“拯救”，只听懂铃铛又响。晚棠把粉笔揣回兜，背对晒场光，只把那句“是拯救”留在廊下回声里，份额表的字在墙上晒得发白，却钉得牢牢的，像这座城往外迈出的第一只规矩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