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会下来。”林晚棠说,“垫子可以放,别硬抱。”
“好。”小北去拿旧毛巾,“我轻点儿。”
可到了傍晚,橘子还在。呼噜声断断续续,有时停半分钟,有时又接上,像在等谁回应。尾巴尖偶尔抖一下,仍不吼。大厅里有人端饭经过,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陆泽端来一只浅碗,碗里是冻硬的猫粮。他没说话,从保温壶里倒出一勺热水,浇上去,热气立刻裹住颗粒,干硬的边角慢慢软开。他把碗搁到窗台内侧,离橘子半掌远,退开。
橘子鼻子动了动。呼噜停了一息,又响起,却低了些。它终于低头,舔了两口温软的粮,又抬眼看北方,像舍不得把目光挪开太久。
林晚棠看着那勺热水化开的粮,胸口那点紧忽然松了一丝。她没谢,陆泽也没等谢,只把保温壶盖拧紧,站回她身后那半步。
“陆哥,你这手……”何大嘴挤眉,“比我照顾我斧头还细。下次我值夜,猫粮也归你?”
陆泽应了一声,没接话,只把保温壶盖又拧紧半分。
何大嘴碰了个软钉子,自己打圆场:“行行行,细就细。林姐,这猫要是再这么盯一夜,我值夜班心里不得安生。要不要轮流盯着它?”
“值夜照值。”林晚棠说,“记行为,别吓人。”
“记。”何大嘴拍胸,“我画表:呼噜时段、盯北时长、吃没吃饭。画完给你。”
夜里人少了,应急灯黄光把窗台照成一小块暖色。林母从二楼扶着墙下来,看见橘子那姿势,絮了两句:“这孩子盯一天了。晚棠,它要是冷,你给它垫块布。别光顾着看北,饭也得吃。”
林晚棠点头:“知道,垫布我找。”
林母又看她一眼,不问缘由,只说:“粥在锅里。你和小北都盛一碗,别空着肚子站窗前。”便上楼去了。
小北把温度日志合上,偷瞄姐的侧脸,低声:“姐,今晚温度要是还停在负七十八,我照旧报。橘子这档……我另页记,不进公开栏。”
林晚棠只回他一个字:“行。”
临近熄灯,呼噜声忽然清晰了一点。林晚棠走近窗台,终于伸手,摸了摸橘子的头。
毛是温的,耳根却绷着。橘子转过头看她。那双夜里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袖口滑出的一点光——手腕内侧淡金色印记脉动时的光,细,稳,落进猫眼里,像两粒很小的火。
林晚棠声音很轻,轻到只够猫听见。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橘子没有叫。它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北方,喉咙里那串低频呼噜重新滚起来,一下一下,像在替她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