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厅人散尽,只剩发电机与那支温度计。-78的红线在黄光下稳着,稳得让人心里发毛。橘子蹲在窗台,朝北方竖耳,尾巴尖轻轻抖,却没低吼——危险说不清,警却在。
小北把私账与公开报并成一页,推过来:“姐,七天线我画完了。斜率……没道理。信标没动,跳频也没新词。温度自己在变。我要不要同步给铁厂、孟点、方宁点画同一张图?”
“同步。”林晚棠说,“只同步数字。别同步猜测。”
“知道。”小北应完,又小声,“姐,你刚才那句十年……哪来的十年?算了,别跟别人再说第二遍。大厅里有人耳朵尖。”
林晚棠点一下头,没解释。她手指敲桌面,敲到第三下停住。闭眼时记忆仍是雾,只有经验直觉刺痛:回暖若是慢的,人能活;回暖若是这样陡,往往不只是天在变。
她不敢写真因。她只写本子:-83至-78,三天五度。公开。私账前置四天。人心先喜后惧。柴油算法不改。四点日报。
陆泽在门外添完柴,留下一句:“我在。”便退回暗处。门缝火光一闪,像给这反常的升温夜钉了个安静的锚。
林晚棠站到窗前,看那支温度计,看北方钝夜里隐约的蓝光影——远,看不清,印记却先动了。
手腕内侧淡金色印记跳了一下,轻,却准,像有什么从很深的地方敲了她一记。
她攥住手腕,对空屋里很轻地说出那句反复核过的话。
“升温太快了。这不是自然回暖。是——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印记又跳了一下,应声似的,烫意贴着脉搏散开。
她没再说话。窗外-78安静挂着,像一只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