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噪音声矮下去一线。赵姐笔尖悬着。苏晴量体温的手也顿了顿。发电机嗡鸣忽然显得格外清楚。

林晚棠看着那三层塑料袋，只说：“放下。当众打开。”

矮个子拆胶带，撕开一层又一层，胶粘声刺耳。露出一本边角磨毛的账本。第一页贴着催收短信抄录，红笔把数字描了三遍：捷信金融本金二万八千六，连违约金带利息合计三万四千二——跟她印象里那条旧短信对得死死的。

何大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开始念，报数本能压不住：“本金二万八千六！连违约金带利息滚到三万四千二！末世前就欠着——后面还有？我翻？”

“念完。”林晚棠抬眼，只丢这两个字。

何大嘴翻页，嗓门却越念越紧，像把自己念进坑里：“末世后……城北三哥逼债……物资一批批上缴填坑……方便面四箱、大米三袋半——他据点那点家底全填进去了。林姐，这也太……”

“念完。”她又说一遍，眼神没抬，手指却在桌沿敲停。

他硬着头皮念到底，指节把页角捏出印，嗓子发干：“抢来的、搜来的，全填债了。最后一页是欠条，日期停在他被赶出据点前三天。草图一张，联络暗号一行。城北收货点——只有代号三哥，没有正脸，没有真名。”

他把草图展开，纸边还沾着旧塑料袋的潮气。林晚棠转身从柜格抽出那张旧的城北手绘——红圈标过加油站、仓库、水源的那张，纸边已磨毛。何大嘴把两张纸一对，拍腿炸嗓：“红圈！就是这个仓！三哥残部收货点对上了！暗号我抄三份！赵姐入情报册！谁说死人没法打脸——这数字自己会扇！”

赵姐已经另开一页，笔帽点点点：“城北三哥——仅代号与收货记录，无正脸。情报到账。今日不开武戏。评议组存档，调用走登记。”

矮个子手还抖。李婶把一碗热粥推过去，碗沿碰着他指节，热气糊了眼，语气却软：“先吃饭再说事。喝。别抖了。喝完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