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没有追北偏东那串残印,而是退回昨夜晚扎营的硬地。车辙压过旧印,发出干涩的咯吱声。防风布重新支起来,蓄电池两组用毯子裹严,塞进车厢最里侧,生怕冻裂极柱。压缩饼干的干燥面粉气混进冷风里。何大嘴不知从哪摸出两块压缩饼干,掰成五份,挨个塞:“吃!别跟我客气!饿着搜什么救什么都是送命!周哥一份!赵哥一份!陆哥——你别推,推也塞你嘴里!姐的最大!”

陆泽接过,没推,只把最大那块暗暗拨到她手边:“吃。”

林晚棠咬了一口,干面粉气散开,涩得要命,却把胃里那点空落压了下去。她把饼干渣拍掉,抬头看何大嘴:“你自己呢?”

“我吃边角!”何大嘴晃了晃最小那块,得意得很,“边角才香!甜!姐你别抢!抢了我不干!”

周民生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把面罩重新拉上:“休息二十分钟。再决定下一步。腿冻木了先缓缓。”

赵岩靠着车门,目光仍往北偏东瞟:“脚印不新鲜,也不算旧。三天内有人活动过,我敢拍胸。鞋印花纹跟咱们不是一路。”

“别拍。先记后查。”林晚棠低头写本子。

小北在频道那头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姐,楼里没事。妈让我问一句……你们冷不冷。我说不冷。你别拆穿我。橘子还对着北边吼,烦死了。”

林晚棠停笔两秒,按键只回:“不冷。让她吃药。”

“知道。”小北哼了一声,像是松了,又像还绷着,“军粮编号我建档了。你们带回实物,我做比对样。十分钟后再呼叫。”

风从铁塔方向刮过来,带着机油和干雪的混合味。绿色编号袋压在陆泽脚边的防水袋里,铁塔红灯还在远处闷闪。她盯着本子空白处停了两秒,把那句电台里听过的“清源方向……观察”又对了一遍,心里发紧,笔尖这才落下两行字,写得很慢,也很死——救援队在附近活动过。他们也在找冰下的东西?还是他们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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