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那场仗的痕迹还在。冰面上冻着发黑的血,被新雪盖了一层,又露出来,像雪地上长出的疤。北边的车辙印已经快被风抹平了,只剩浅浅的两道沟。陆泽推门进来。
他没出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热气从缸口冒出来,是热水。林晚棠没回头。
他也没往前走。隔了两米,把搪瓷缸放在门边的桌上。“渴了吧。”林晚棠转过身。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他一眼,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下去,烫得胃里一缩。“谢了。”
陆泽点了下头,转身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三个人一只猫。
林小北还在调对讲机,手指按在旋钮上,屏着呼吸。又一阵电流声。
这回是韩征的声音,嘶哑,像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
“……知道了。让她等着。”林晚棠放下搪瓷缸。“录下来了吗?”“录了。”
“接着听。二十四小时不停。”
林小北点头,把耳机戴上。窗外起了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刀子风,贴着地面刮,把雪粒卷起来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气温还在降,墙上的温度计指针正往零下八十度慢慢爬。
林晚棠站在窗前没动。韩征后面还有人。补给线切了。
城北的局面比她想的更复杂。前世这场仗打完,她带着剩下的人往南撤了,没再回去过城北。那条线以上的事,她的记忆里是空白。
现在空白里开始有声音了。
橘子在窗台上炸着毛,盯着北边。尾巴一动不动。
风越来越大。楼下的柴油发电机突然轰了一声,电压不稳,灯闪了两下。何大嘴在楼下骂了一句,然后机器又重新转稳了。
林晚棠伸手,把窗户上化开的一道水痕抹掉。北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