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听好。”林晚棠的声音很平，没有拔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韩征的人在二十分钟后会开始扛不住。他们车熄了火，等他们冷到手脚发僵，我喊动手。B区从配电间出来，压住他们后方。清源这边不要开枪，只做一件事。”她顿了一下。

“把车发动。全部。”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北的声音响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姐，二十多个人同时发动？”“二十七个。”

柴油机在零下七十度冷启动的声音，她在前世听过。那不是一台车的声音，是三十几台柴油机同时点火的轰鸣，在冰原上传出去三里地。那声音会让精神力不够的人直接崩溃。

她要的就是那个效果。

陆泽把弩架在天台围栏上，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下面的车队。他开口，声音不大。“他要动了。”林晚棠举起望远镜。

韩征站在原地，偏头跟副手说了句什么。副手转身朝后面的车走过去，脚步在冰面上踩得咯吱响。他在挨车传话。

“他在让车队预热。”陆泽说。他看懂了。

林晚棠按下对讲机：“现在。发动。”

清源三号楼底下，二十七台柴油机同时点火。

那声音不是轰鸣，是地面先震动，然后声音才跟上来。像是有人在冰原底下点了一颗雷，嗡的一声闷响，从脚底板传上来，从天台的水泥地面传上来，从空气里的每一粒冰晶里挤过来。

小主，

韩征的副手还没走到第三辆车，脚就停住了。

他回头看向清源三号楼的方向，脸上一层白霜，看不太清表情。但握枪的手往回收了半寸。韩征没动。

他站在最前面，脚尖抵着冰面上一条裂纹，肩膀上落了一层从身后车辆上刮下来的雪渣。他刚才让车队预热，发动了三辆车，现在这三辆车的引擎声被二十七台柴油机的轰鸣完全吞掉了，听都听不见。

林晚棠第二次按下对讲机通话键。“李叔。门。”

加油站配电间的铁门被从里面撞开。四十五度角，刚好够一辆改装越野挤出来。李建国的车冲在最前面，雪地胎在冰面上打了个滑，车身晃了一下，然后稳住，直直地朝韩征车队的尾部插过去。

三辆车。然后第四辆，第五辆。韩征的人开始动了。

有人从厢式货车后面探出头，看见后面来的车，喊了一声。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盖住了，但动作看得出来，那个人在喊他妈的后面有车。喊的不止一个。

林晚棠在天台上看得清楚。韩征的二十几个人本来面朝清源三号楼，现在三分之一的人开始转身，转身的时候枪口晃了一下，没有人开枪。因为李建国的车队没有亮武器，他们只是把车开过去，堵在加油站的出口方向，车头对车尾，距离压到不足二十米。

韩征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三辆车堵了他后路。

他又转回来，看向天台。

林晚棠站在天台边缘，风把她的马尾辫冻成一条僵硬的弧线，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她没拿武器，两只手插在防寒大衣的口袋里。她的姿势不像是准备战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看天气。韩征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前一个不一样。前一个是看见对手，这一次是算错了。

他把步枪递给副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退却的那一步。是重新站定，脚后跟磕在冰面上，重心下沉，肩背收紧。他没走。

林晚棠的手指在对讲机通话键上停了一瞬。

他不走，说明他还有后手。橘子突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