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3号楼的客厅里挤了四十多个人。
不是全部——B区那边留了三十个,剩下能动的全过来了。炉子烧得很旺,火光照得满屋都是暖红色的影子。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角,有人直接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说话声嗡嗡的,夹杂着偶尔的笑声。
林晚棠坐在炉子右手边那个位置,背靠着墙,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刚把今天的物资分配表核对完,脑子里还在转数字——柴油62天,煤还剩四吨半,压缩饼干够撑到下月中旬。
旁边有人碰了碰她胳膊肘。是一碗热水。
她接过来,抬头看见陆泽已经坐下了。他没说话,把自己那碗放在地上,身体往左偏了偏。
就那么一个很轻的动作。
她面前那一小片地方忽然没风了。
客厅的门封了三条棉被,但门缝还是往里灌冷气。她刚才坐的位置刚好对着那道缝,风吹得她左半边脸发僵。陆泽坐了之后,那股风全打在他后背上。她低头喝了口水。
水温温的,刚好不烫嘴。炉子边上一直温着两壶,但大多数人倒水的时候都等不及,直接灌半开的。这一碗是刚好的温度。她没问。他也没说。
对面林小北抱着橘子蹲在地上,猫不太高兴,被他硬从窗台上拽下来的。尾巴甩来甩去,时不时抽在他手背上。他一边躲一边给它顺毛,嘴里嘀嘀咕咕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预警猫也得吃饭,你蹲一天了啥也没吃。”
橘子“嗷”了一声,很不给面子地把头扭开。旁边有人笑。
老周从二楼下来,端着一锅刚化开的雪水煮的土豆汤,挨个分。分到林晚棠这儿的时候,她摆了摆手。老周没坚持,绕过她给了陆泽。陆泽接过去,顺手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没推给她。也没拿走。
就那么放着,谁想喝谁自己拿。
赵姐从B区过来了,挤到炉子边上烤手。她手上全是冻疮,指节肿得跟萝卜似的,但精神头不错,坐下来就开始算账:“B区那边今天修了三个窗户,明天得再送两床被子过去。老刘那边压水井冻死了,明天得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