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出了医疗室，把门带上。走廊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呵出的气直接在睫毛上结成霜。她走到三楼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四楼楼道黑着灯，刘嫂那间屋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油灯，应该是苏晴之前匀给她的。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沉闷，均匀，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她去一楼厨房看了一眼。

何大嘴正蹲在灶台边上，盯着油锅。锅里滋啦滋啦响，六颗炸肉丸漂在油面上，外壳炸得金黄，焦香味顺着厨房门缝往外窜。压缩饼干碾碎了当面包糠，午餐肉剁成泥，裹了饼干屑下锅炸。

这颗丸子用的是空间里的大豆油，午餐肉是上个月从城北食品厂拉回来的那批。

“林姐！”何大嘴看见她，咧着嘴笑，油光满面，“尝尝，刚出锅的。”

林晚棠接过筷子夹了一颗。外皮酥脆，咬开里面肉馅烫嘴，油脂的香气直冲鼻腔。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筷子还给何大嘴。

“剩下的六颗给黑皮巡逻队送过去。他们四个人饿了两天，在据点外两百米啃压缩饼干。”

何大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装保温盒里。”

“别走正门。从后面绕过去，用布包上，别让香味飘太远。”

何大嘴拎着保温盒出了后门。林晚棠站在厨房窗户边上，掀开塑料布一角往外看。

油炸的焦香从厨房飘出去，顺着坡往下滚，一路不停。据点外两百米的雪坑里，黑皮手下蹲在坑底，鼻子耸了两下，扭头看向清源据点的方向。

“操，凭什么他们有肉吃？”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冻硬的唾沫星子砸在雪面上弹了一下。

黑皮没说话，拿着望远镜往据点看。厨房窗口透出来的光很弱，但那股香味骗不了人。他的手下四个人，压缩饼干啃了三天，牙齿都快崩了，闻到肉香眼睛都发绿。

“老大，要不去要点？”

“闭嘴。”黑皮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塞嘴里，嚼得嘎嘣响，“吃你的饼干。香也轮不到你。”

手下蹲回去，不吱声了。但眼睛还盯着据点方向，咽口水的声音黑皮听得一清二楚。

韩征的武装皮卡停在一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里。黑皮回去汇报的时候，那股油炸的焦香还粘在他衣服上。

韩征靠在皮卡引擎盖上抽烟，听完黑皮的话，把烟头弹进雪堆里。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