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积雪到大腿根，前车开路，轮胎绑了防滑链，柴油引擎的声音闷在风里，像什么动物在低吼。林晚棠坐副驾驶，把军大衣裹紧，闭眼。

眼皮后面那两个蓝点还在，比昨天更亮。北方。

她睁开眼，掏出本子，在空白页上画了三个圈。第一个圈写“柴油·32天”，第二个圈写“空间·260/300”，第三个圈写“北区信号·QF-007”。

三个圈底下画了一条线，线上打了个问号。

回到清源3号楼已经是下午四点。天全黑，楼里点了两盏应急灯，温度计显示走廊零下五十八度，室内比外面高十几度，但也只是从“冻死”变成“冻不死”的区别。

林母坐在一楼值班室，腿上盖着两条被子，手里抱着暖水袋。橘子蜷在她脚边，尾巴尖在抖。林晚棠一进门，橘子就跳下来，弓起背，朝北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五阶段。

林晚棠弯腰把猫捞起来，橘子浑身的毛炸着，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北边不放。末世前它每次预警都准。暴风雪，降温，有人靠近。这一次它盯的是北边。

“妈，药还有多少？”

“降压药还能顶三个月，钙片少了点，维生素C快没了。”林母掰着手指头算，“你上次拿回来的那批，我按天分的。”“行。”

林晚棠上楼，推开物资间的门。白板上密密麻麻记着清源据点二十八个人的物资分配。柴油存量六十二天，这是算上昨天从黑皮那儿拿回来的十三桶。食物够吃四十天，水不缺，雪化了烧开就能喝。药是短板，降压药、消炎药、冻伤膏，这些东西末世前没囤够。

她在白板上画了第四个圈。

北区安全区。标注——“远征，准备中”。

林小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电路图。“姐，那个信号的频率我查了，确实是QF-007，低功率循环，范围大概在一百公里以内。信号源移动过，不是固定基站。”“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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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三段信号的时间戳间隔不一样。第一段和第二段差了四十分钟，第二段和第三段差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固定广播，间隔应该是固定的。”林小北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一排数字，“信号源在往南移，速度不快，但肯定不是死站台。”

林晚棠盯着那排数字。

移动的信号源。北区安全区。前世第三年才出现，现在末世第二十一天就在广播。两件事对不上。

要么前世这个信号也这么早出现过，但她没听过——那时候她还没搞到能接收这个频率的对讲机。要么，这一世有什么东西变了。蝴蝶效应。

她重生回来做的事不止一桩。清源据点的位置，黑皮那批柴油，陆泽还活着。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会不会导致北区安全区提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