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愣了一下,慢慢嚼着嘴里的饼干,忽然想明白了。少的那三桶柴油,不是为了省油,是为了钓鱼。韩征的人偷了柴油去化验,化验结果是真的纯柴油,就会觉得清源这边储备充裕,不急着决战。
三天的时间,是用三桶柴油换来的。
楼外,陆泽把推车推进柴油棚,把今天晚上搬的三桶柴油重新码好。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弯下腰,把最外面那桶柴油的标签扶正——标签上的数字冲着三号楼的方向,从林晚棠的窗户看下来,刚好能看见。
一桶,两桶,三桶。你数得清。
他把推车推到铁丝网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战术笔,回身上楼。走到林晚棠房间门口,门还是留着那条缝,灯也没关。他把战术笔放在门边的桌上,笔尖朝着自己,朝向门口的方向。准备。出发。
这是第五次了。每次他出去执行任务前,都会把战术笔留在她桌上。
林晚棠从通讯室回来,看见桌上的笔,拿起来转了转,放回原位。她走到窗口,往下看。
雪地里,陆泽的背影正往铁丝网那边走。大雪片子一片一片压下来,他的肩膀和头发上已经积了一层白。他走到铁丝网前,停下来,回头往三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隔着大雪,隔着结了冰的玻璃,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看。
林晚棠退后一步,没关灯,转身坐到床上。她把防割手套摘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手指碰到手套里面那层绒布的时候,顿了一下。还有温度。
她把对讲机放在床头,音量调到最小,闭上眼睛。
对讲机里传来何大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用气声在说,“领头的上了车。方向正北。车牌号看不清,雪太大了。”
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他们有车。不止一辆。”
林晚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北方。韩征的营地在北方。不止一辆车,说明机动性很强。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又松开。
三天的计划,能成不?能。
只要柴油在,只要人在,四十五个人就能扛过去。问题只有一个,不能让柴油少一滴。
而今天晚上她故意漏出去的那一升油,换来的是韩征的犹豫。
韩征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清源据点有纯柴油,有组织,有防守。
林晚棠也拿到了她想要的——韩征在试探,不是全力。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窗户外面,雪继续下。何大嘴缩在围墙根下,冻得直哆嗦,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雪地。
他脚边的雪地上,两串脚印正在被新的雪慢慢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