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板擦放在白板边沿上,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陆泽。
走廊的应急灯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晚棠心里翻了好几层。
他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从消防检查那次?还是更早?他知道她提前囤了物资,知道她能在不可能的地方掏出东西来,知道她对危险的预判准得不像常人。但他从来没问过。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问了。不是问她的空间,不是问她的印记,问的是——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
她可以否认。可以说“我只是比较谨慎”。他不会追问。他知道怎么说谎才让人信,也知道怎么不说谎也让人闭嘴。
但她不想。
不是因为信任——信任这个词太大了。只是因为,他在这里。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他站在她后面,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送过耳暖,送过战术笔,在围楼战里挡过铁管,在零下七十度的雪地里出去搜物资。有人问他“你跟她什么关系”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队友。”
他值得一个不是谎言的回答。
林晚棠停了三秒。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梦里……一切都不同。”
她没有说“前世”。没有说“重生”。没有解释那个梦有多长——长到她记住了每一场灾难的日期,每一样物资的位置,每一个人的选择和结局。
陆泽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不是那种听到奇怪回答之后震惊或困惑的表情。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水,水底有什么东西看不清,但水面不波不澜。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外面零下七十度了。注意保暖。”
就这一句。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