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三十六包压缩饼干。十二罐午餐肉。两袋奶粉。”
停顿了一秒。
“他说他拿了‘两包’。”
阿坤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林姐,我、我就是想拿两包,多的那些不是我——”
“包是你的。”林晚棠打断他,“东西在你的包里。仓库的锁是你开的——你跟张叔住同一层,你见过他开锁的动作。”
阿坤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走廊里有人小声吸了口气。林小北站在人群后面,攥紧了拳头。苏晴的眼眶有点红——她给阿坤处理过脚上的冻伤,前天还给他换过药。
林晚棠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账本。翻开,找到记录阿坤那一页。
“阿坤。三天前你跟着周磊的残部投诚。我让你进来了。给你粥喝,给你地方睡,让你跟着张叔干活。”
她的手指点在账本上某一行。
“据点公约第二条——物资统一管理,按劳分配。偷盗者,驱逐。”
阿坤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响。
“林姐,林姐我错了——我就是想留点吃的,在外面那段时间饿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三十六包压缩饼干。”林晚棠的声音没有起伏,“够一个人吃十二天。十二罐午餐肉。够一个人吃半个月。你不是‘留点吃的’。你是在给跑路囤货。”
阿坤的头埋在地上,肩膀在抖。
走廊里三十个人,没有人替他说话。
林晚棠站起来,合上账本。
“阿坤。规矩就是规矩。投诚的时候你签了公约。公约第二条写得清清楚楚。”
她停了一秒。
“偷,就是走。”
阿坤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冻得发红,眼睛肿着。“林姐,求你……外面-70度,我出去就是死……”
走廊里静了三秒。
林晚棠看着他。
她想起了前世的画面。模糊的,但足够清晰——周磊带人来抢她的水,阿坤也在。他跪着求饶的姿势和现在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手里只剩一瓶水,是给妈留的。阿坤从她手里抢过去,递给了周磊。
前世她没有保护妈最后一瓶水的能力。那一瓶水被抢走之后,妈渴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