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像铁锤砸在棺材板上。震得楼体都在发颤,窗户上的冰花一层一层往下掉,落在窗台上碎成白粉。林小北趴在二楼哨位,耳朵贴紧冰凉的墙,指节抠着砖缝发白。

“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晚棠站在走廊中间,没动。窗外有三束手电光在晃,从不同方向扫过来,照在结冰的墙面上又弹开。正门方向,十个人围在那辆红色消防车前面。领头那个抡着铁棍,一下一下砸在车门上。

金属撞击声顺着楼体往上窜,每砸一下,楼道里的灰尘就往下落一层。砸了三分钟。消防车纹丝不动。车身焊死在门框里,四个轮胎冻在地上,和地面结成一整块。铁棍砸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连漆都没掉。“妈的,砸不开!”“用撬棍!”

“撬棍塞不进去!缝隙太小!”林小北从窗口缩回来,喘着白气:“东面有人架梯子。五个人。”林晚棠转身往东面窗口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只留了一条缝,保温板钉在外面,从缝里能看到二楼的状况。梯子已经架上了,铝合金的,很长,搭在二楼窗沿上晃晃悠悠。第一个人开始往上爬。手脚并用,动作很慢。

梯子上结了冰,脚踩上去打滑,他抓着横档一点点往上蹭。爬到一半的时候,风一下子灌过来,梯子晃得发颤,他停住,等稳了再继续。快到窗口了。他的手摸到窗沿下沿,指尖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抬头往里看,想找可以从哪里下手撬开窗户。然后梯子消失了。凭空没了。上一秒还在脚底下的铝合金横档,下一秒脚下就是空气。他从三米高摔下去。背先着地,砸在雪地上,闷响一声。

雪厚,冻硬了,摔上去跟砸水泥地似的。他躺在那儿,嘴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梯子呢?!”底下有人喊。

没人回答。第二把梯子已经架上去了,两个人同时往上爬。一个先,一个后,间距拉得开,怕梯子承不住。前面那个爬得快,快到窗口了,伸手去扒窗沿。梯子又没了。两个人一起摔。

前面的摔在雪地上翻了个滚,后面的砸在前面的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里格外清脆。

“梯子呢?!谁拿了梯子?!”底下乱成一团,手电光晃来晃去。

林晚棠站在窗口,右手搭在窗台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动。空间视野开着。梯子、铁板、绳子都在三米以内。存入只需要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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