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是狼庭骑兵。

数万骑兵铺在草原边缘，像一片灰黑色浪潮。

马蹄声滚滚而来，大地都在震。

秃烈站在高坡上，远远看见大燕军阵时，眼中露出几分兴奋。

大燕没有继续退。

他们停下了。

就在前方的开阔地上列阵。

阵地看起来很怪。

没有传统的拒马长枪阵。

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只是一道道土沟，一排排沙袋，还有许多架在低矮土垒后的黑色铁架子。

秃烈看不懂，但却也不管懂不懂了。

草原骑兵打仗，从来不是靠看懂敌人的东西。

冲过去。

砍碎他们。

就够了。

“传令。”

“前锋三万骑，冲阵！”

号角声响起。

狼庭骑兵开始加速。

小主，

起初只是小跑。

随后越来越快。

马蹄卷起尘土。

弯刀出鞘。

骑兵嘴里发出怪叫，像狼群一样压向大燕阵地。

西凉那边的将领也在看。

有人忍不住笑道：

“这大燕军阵摆得稀奇。”

“怕不是被吓傻了？”

韩道成却微微皱眉。

他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面对数万骑兵冲锋，大燕阵地竟然没有乱。

甚至没有提前放箭。

那些黑衣士卒只是趴在土垒后方，冷冷看着狼庭骑兵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秃烈眼中笑意更浓。

“他们死定了。”

下一刻，大燕阵地里响起一声令下。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炸开。

不是一声。

不是十声。

而是一整片连绵不绝的金属咆哮。

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弹链疯狂抖动。

子弹像铁雨一样扫向冲锋的狼庭骑兵。

最前排骑兵几乎是在瞬间倒下。

人和马一起碎开。

战马前冲的身体被打得血雾炸开，翻滚着砸向后方。

骑手刚举起弯刀，胸口便被撕出一串血洞。

马群撞在一起。

前排倒下。

后排来不及停。

再后排继续往前压。

然后一起被重机枪扫倒。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一把看不见的镰刀。

不。

不是一把。

是几十把。

它们横着扫过战场，把草原骑兵一片一片割倒。

秃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刚才他的骑兵还在冲锋。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撞进敌阵。

可眨眼之间，最前方的骑兵就像被一堵无形铁墙撞碎了。

“那是什么？”

他猛地抓住身旁亲卫。

“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见过。

狼庭骑兵还在往前冲。

不是他们勇敢。

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尘土太大。

喊声太乱。

等他们看见地上的尸体时，自己也已经进入了枪线。

于是又是一片倒下。

马血把地面染红。

断肢和弯刀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