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觉得今日的光,比过去任何一日都要明亮。
宫道两侧,甲士列队,太监宫女跪伏。
文武百官跟在身后,脚步杂乱,却无人敢出声。
萧承礼一路走上午门城楼。
越往上走,他胸中的快意便越浓。
京都在脚下,皇宫在身后。
天下权柄,就在掌心。
很快,秦照夜会入城。
十万精锐会列阵。
护龙山庄会替他把江湖宗师一一押来。
到了那时,朝堂和江湖都会明白,景朝从今天开始,才真正有了主人。
萧承礼登上城楼最高处。
他满面红光,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到秦照夜时该说什么。
辛苦了。
照夜。
从今往后,你便是朕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扶着城墙,低头往下看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城门之下,确实有大军入城。
队列森严,甲胄如潮。
骑兵护卫两翼,步卒压着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可没有景朝龙旗。
没有睿王私军的旗号。
更没有秦照夜那匹红马。
入目所见,是无边无际的玄黑旗帜。
黑旗迎风展开,金纹玄龙在旗面上翻卷。
那颜色太沉。
像夜色压进了京都。
街道两侧的百姓被吓得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城楼上的文武百官也愣住了。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悄悄低头。
还有一些穿着景朝官服的人,神情依旧平静。
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萧承礼死死盯着下方。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朕的军队。”
“不对。”
“照夜呢?”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支军队最前方的车辇。
那是一辆玄黑帝王车辇。
车身厚重,金纹盘绕,四周由重甲骑兵护卫。
车辇所过之处,玄黑军旗如林分开。
整条朱雀大街,都像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威压按住。
车辇缓缓停在午门之下。
风吹起帘角。
一只手伸出,掀开帘子。
陈昭从车辇中走了出来。
玄黑龙袍,五爪金龙,头戴帝冕。
衣袍上的龙纹,比萧承礼身上那件明黄色龙袍更沉、更冷,也更像真正的帝王之服。
他抬起头。
午门之上,萧承礼身穿景朝龙袍,脸色铁青。
午门之下,陈昭立于玄黑军阵之前,神情平静。
两人的目光隔着高高城楼,遥遥相撞。
这一刻,萧承礼忽然觉得,自己昨夜坐上的那张龙椅,像极了一场还没醒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