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京都钟声长鸣,一声接一声,从皇宫深处传出,压过了昨夜还未散尽的血腥味。
宫墙之上,景朝龙旗依旧挂着。
金銮殿外,禁军换了一批。
昨夜那些不肯低头的人,已经成了宫道上的血痕,被太监宫女连夜用水冲洗过,却还是留下了淡淡暗红。
萧承礼穿着崭新的龙袍,一步步走上玉阶。
明黄色龙袍压在他身上,金线盘龙绕过肩背,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他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快,而是舍不得走快。
这条路,他想了太久。
从亲王府,到护龙山庄。
从朝堂暗线,到江湖魔教。
从地方军,到宗室私兵。
每一步,他都藏着,忍着,等着。
如今,终于轮到他站在这里。
小皇帝已经被废,此刻就瘫在殿角,身上的龙袍被扒了,只剩一件皱巴巴的中衣,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所有人都无视了他,至于忠心小皇帝的人手,早已被血腥清洗。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有些人昨夜刚刚被迫低头,额头还冒着冷汗。
有些人早就收过睿王的信,如今跪得格外干脆。
还有些人,脸上带着恭顺,眼底却安静得过分。
他们穿着景朝官服,跪在景朝金銮殿里,混在百官之中,看不出半点异样。
萧承礼没有注意。
或者说,他此刻根本不想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坐上龙椅。
手掌按在冰冷的龙纹扶手上。
那一瞬,胸中积压多年的野心,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下方文武齐齐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
萧承礼闭了闭眼。
痛快。
太痛快了。
这就是皇帝。
这就是天下共主。
以前那个小皇帝坐在这里,只会发抖,只会听文官吵来吵去,只会看着边军腐烂、江湖坐大、狼庭南下。
他不配。
景朝这座江山,就该换一个真正能压住天下的人来坐。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萧承礼。
萧承礼睁开眼,俯视百官。
“平身。”
文武百官这才颤颤巍巍起身。
可还没等礼官继续唱礼,一个老太监悄悄从侧边走上来。
那老太监是护龙山庄暗线出身,跟了萧承礼许多年。
他弯着腰,压低声音道:
“陛下。”
萧承礼眼神微动。
这个称呼让他很受用。
“说。”
老太监迟疑了一下。
“断魂谷那边,昨夜没有飞鸽传书回来。”
萧承礼眉头皱起。
老太监继续道:
“按理说,秦姑娘若已收网,昨夜便该有消息入京。”
“如今一直无信,会不会……”
话没说完,萧承礼已经冷笑一声。
这笑声不低。
故意让满殿文武都听见。
“会不会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