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藏楼的门只开了半扇。
周砚把校剑席牌放在门缝外,等里面的人看清。闻九章没伸手拿,先用竹尺敲了敲牌面,听见铜线发出的轻响,才把门又推开一点。
“旧剑冢的东西,带出来做什么?”
“问一件档案。”
“问档案要钱。”
“我有一张县功欠条。”
“那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
闻九章把竹尺横在门槛上,没让他进。周砚看了眼那根尺子,尺边磨得发白,门槛外还粘着昨夜的灰,便把旧剑冢截出来的半行记录调到门边。
【失败突破样本-001】
【起势:左脚外扣,右肩回收,呼吸七拍。】
【停顿:第七拍后,右脚未能接入下一落点。】
【失败原因:脚底疲劳与回收线冲突。】
闻九章看了几息,把竹尺收回袖子:“现在能进了。”
归藏楼里面比上回更挤。靠墙的书架撤掉两层,地面铺了几块旧木板,板缝里塞着纸角。闻九章领他绕到一张矮桌旁,桌面放着三只木牌,分别刻着“学”“查”“证”。
“旧档案分三种。”闻九章说,“能学的,给全本、给口传、给练法;能查的,只给你看记录,招式和关键动作要自己找;只能见证的,连看都不该多看,免得把别人的失败当成自己的路。”
他指了指那只刻着“学”的牌:“能学,说明旧人愿意把路铺到脚边。你照着练,练错了有人纠正,练对了也得自己过关。”
又点了点“查”牌:“能查,说明路还在,走法没了。你可以看见前人摔在哪块石头上,不能把那块石头搬走。”
最后一只“证”牌被他用竹尺压住:“只能见证,连原因都不一定给你。看见一件事,不等于有资格碰它。”
周砚看着三只木牌:“你把权限分得很细。”
“旧楼里纸少,人多。”闻九章把竹尺往桌角一靠,“分不细,谁都来借一张,借完说没看懂,最后连纸角都找不回来。”
周砚问:“失败突破样本属于哪种?”
“现在是查。”
“怎样变成学?”
闻九章把三只木牌翻了个面,背后全是空白:“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练习单,纸边带着油渍,角上有一小块被水泡过的痕迹。上面没有武学名称,只有一段动作记录:左脚外扣,右肩回收,呼吸七拍,七次起势后停住。停顿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圆里写着“脚底冷”。
纸上的墨线有深有浅,起势三字写得最重,停顿两字却像后来补上。周砚把纸翻到背面,背面有两道指甲刮过的痕迹,落在右脚落点的旁边;那不是抄写时留下的习惯,更像有人反复摸过同一个位置。
他问:“这张单子原本不在失败档案里?”
闻九章没有答,只把纸往前推了半寸。
闻九章把纸推过来:“为什么停?”
周砚没先看最后那三个字。他把纸上的起势顺序、右脚落点和肩线高度看了一遍,又看了看纸面上七道浅浅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