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首的手势立刻变了。
第三圈四名阵员同时向前,脚尖落在粗砖四角,第二圈盾手从两侧夹进,第一圈木剑则把上方的空隙压下来。原本分开的三层力量在这一步里叠到一处,周砚胸前的空气被挤薄,连呼吸都只能贴着牙缝往外走。
他把校剑席牌换到右手,左手剑柄横在肋侧。第一面盾撞上来时,他的右拳先贴木框,掌根向外一送,借着存量余数撑住半寸;盾手回收,第二面盾接上,周砚的肘尖卡住交界,脚尖沿粗砖边缘刮过去。
那道边缘只有三寸。
脚跟一旦落下,重心就会沉死。周砚把脚掌压在粗砖上,身体向前折,剑柄挡住下路短棍,右肩顶住上来的盾沿。三层力量同时往回收,他被挤得向后一滑,鞋底在砖面留下白痕,却没有越出灰线。
“右肩承载还在。”顾青禾报出,“左腕二级,不要把牌换回左手。”
“明白。”
“你说话的时候脚别停。”
周砚没再回话。他等第二圈下一次收势,右拳沿着盾框往里压,拳锋只碰到木头的下缘。盾手的肩线被迫抬起,后方短兵回收半寸,正好让第一圈木剑的剑尖落在盾背上。
木剑、盾沿和短兵撞在同一个位置。
那一下碰撞极轻,声音却从阵心传开。周砚脚下的粗砖微微震动,砖缝里掉出一粒黑砂。他盯住那粒黑砂滚动的方向,发现它每次都沿着同一条弧线停下,而百人阵的收势也总要从这条弧线旁经过。
共同点就在这里。
他调出的存量余数只剩一层薄光,刚才撑住脚底的那一点已经退去。新产生的零头仍被整数轮压在源头,审计栏只留下受抑制的整段数字。周砚不再等余数补回来,脚尖贴着粗砖边缘往前送,先用右拳压住盾沿,再把左肩交给下一道回收线。
三名盾手同时收手。
周砚从他们的共同点擦过去。
第一圈木剑被迫晚了一拍,第二圈两面盾互相避让,阵心四角的脚步出现短促的错层。那点错层比刚才更清楚,三层阵列第一次在同一个位置各自慢了半步。
第一圈木剑无法按原角度回线,第二圈两面盾互相让位,阵心的收势点出现了短暂空白。周砚从粗砖边缘挪开,脚尖落回灰线内,三层阵列被迫重新找齐位置。
“整数轮不是作弊。”韩铮在外圈说,“训练成绩和风险记录都公开,所有人进场前都签了。”
“我没说作弊。”周砚看着阵心那块粗砖,“只是你们把一百个人练得太像了。”
韩铮没有回答。
阵首再次抬手。
周砚把剑柄收回腰侧,脚尖贴着那块粗砖。新产生的余数依然慢,受抑制总量仍在源头抬高;可他已经找到百人阵每次收势都会经过的共同点。
下一轮整齐的脚步,正朝那块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