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贺山在外面报,“第三次换肩,半掌空位,记录。”
“闭嘴。”韩铮开口,“别把阵员的节拍报成仓库排班。”
“我这是现场记录。”
“记录可以,带着他走不行。”
第二圈的阵员加快了收肩。
盾沿同时往里压,三根短兵从不同方向探出。周砚的左手还留着剑,剑尖被盾面挡住,他干脆让剑身垂下,以剑柄护住大腿。右拳先往内收,避开一记横扫,紧跟着拍向最近的盾沿。
这一下不为击退。
掌根碰到盾沿,盾面只歪了半寸,周砚的手腕却顺着碰撞方向弹回。他把弹回的力送进左肩,身体贴着盾边转过,右脚踩到一处碎石堆。石子往下滑,他的腰线跟着低下去,恰好让上方短棍砸空。
一名短兵手的兵器卡在盾带里。
那只手抽了两次,短棍没能回收,手肘也被盾面牵住。周砚看见他的脚已经越过原来的站位,后方队友的盾正在往前合。如果继续按口令推进,这名阵员会被自己的盾带绊倒。
周砚没有趁着兵器卡住往前打。
他用左手剑柄抵住那面盾的下缘,右手抓住短兵手的腕带,把人往侧边带。对方的重量落到周砚手臂上,左腕立刻传来酸麻。顾青禾的声音压得更紧:“左腕二级,别拉直,改用肩。”
周砚松开剑柄,肩膀顶住那名阵员的胸甲,把人送出盾带交叠处。短兵手踉跄了一步,站回灰线内,终于把兵器抽了出来。
盾阵的空当消失了。
三面盾同时向他合拢。
周砚被挤得胸口发闷,校剑席牌在衣襟下撞了一下。退一步就会回到坡脚,那名阵员已经站稳,他只需处理眼前的盾。
盾沿从两边压住他的肩,盾后的短兵也换了节奏。先前那种一前一后的交替已经消失,三根兵器沿着同一条窄缝轮番探出,第一根逼他抬肘,第二根便去找肋下,第三根擦着膝侧扫过。周砚侧身避开,鞋底在碎石上横滑,黑柱的边缘从眼角掠过,他差一点又回到坡脚。
他把剑柄压在腰侧,右拳抵住最前面的盾面。盾手立刻向前送力,拳背被木框顶得发麻。周砚借着这一顶把手臂收回,手肘在自己胸前叠住,刚好挡住第二根短兵;第三根兵器从下方挑来,他膝盖下沉,脚尖拨开一颗滚动的石子,身体贴着盾沿挪出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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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寸没有让他走远,却让三根短兵彼此碰了一下。阵员立刻收器,盾面重新排齐,刚才被他拖出交叠处的短兵手也回到了队列。周砚看着他们把一个小小的错位迅速填平,知道这圈阵员会记住他的手法,下一次不会再给同样的缝。
周砚把呼吸压到最短,等盾面重新并拢。他的右拳贴着木框移动,拳锋每次碰到的地方都不超过指节宽,先探出一点,再收回一点;盾阵想用整面力量压人,他便用一只拳头去试它的先后。三次试探后,最左侧盾手的肩线终于比旁边高了半寸。
半寸转瞬就会被补回,周砚却等到了。盾面一齐向前时,左侧的木框先抬,右侧还在落;他的拳头不去追那一抬,只贴着下缘往里送,像把一张被压住的单据从两只手之间抽出来。木框被顶得吱响,盾手的肩线跟着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