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顺势接话。好戏开场，总得有人搭腔；至于朱国祚、刘一璟之流，巴不得苏慕当场失语，哪肯替他捧场？

“回陛下，此次抄没董府，臣仅搜出不足三百万灵石及各类物资，其余赃款踪迹全无。”

苏慕环视文官群列，顿了顿，才继续道：“经臣彻查，这批巨款极有可能已流入白莲教手中。目前，臣正追查这些灵石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转入叛党之手。”

“以董润安的身份，若无内应协助，绝不可能瞒天过海，将如此巨资悄然输送出去。因此，臣断定，他背后另有同谋！”

此言如惊雷炸响，满朝文官霎时面如死灰。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这才刚刚掀起！

“陛下，此案牵涉甚广，理应交由三法司会审！”

作为刑部尚书的乔允升立刻嗅出了此事的危险气息，这案子绝不能落到苏慕手里！它就像一把悬在满朝文武头顶的铡刀，一旦被苏慕攥住，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陛下，此案万不可轻率处置！”

刘一璟、朱国祚这些久经宦海的老臣，同样一眼看穿了苏慕的意图，纷纷抢在前头出声附和。

见乔允升与朱国祚等人目光齐刷刷盯向自己，朱由校脸上装作犹豫不决，心底却早已暗喜：这些人，如今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他屡次打压自己的“分身”苏慕，演那场苦肉计，固然是怕他们狗急跳墙，更深层的盘算，却是要借势收服人心。

朝堂从来不是一人说了算的地方。就算他真借苏慕之手，把刘一璟、朱国祚这批人尽数扳倒，再换上清一色亲信，也难成气候。

正因有刘一璟这群人当刀使，史继偕、韦藩才肯死心塌地围在苏慕身边，甘做臂膀；可一旦没了这把悬顶之刃，朱由校敢断言：第一个翻脸撕破脸的，必是史继偕与韦藩之流，毕竟眼下，他们已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刀压着，尚能俯首听命；刀一撤，谁还买账？

至于忠心二字？纯属空谈！

人皆有私，未伤其利时，或许还能摆出一副赤诚模样。就拿史继偕来说，如今都察院六成实权尽握其手，他投靠苏慕，图的就是守住这份权柄。

倘若苏慕伸手动了这六成根基，他还肯继续鞍前马后吗？

他之所以不投刘一璟，正是心知肚明：刘一璟一伙绝不会容他继续把持都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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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朱由校自始至终的布局就一条主线：剔除桀骜不驯者，留下安分守己者，再将朝臣分而化之，彼此牵制。

眼下局面正是如此：史继偕、韦藩为护住既得利益，自觉聚拢于苏慕麾下；刘一璟等人则为对抗苏慕，也悄然结成同盟。

按他的构想，还需再引入一股势力，凑成三方角力之势，届时便可相机而动：强则抑之，弱则扶之。

而这第三股力量，他早有安排：皇后与魏忠贤。

只要三方稳住阵脚，接下来的大刀阔斧，便水到渠成。

“陛下，董润安身兼户部侍郎与漕运总督要职，能与他沆瀣一气者，必是朝中重臣。若交由三法司会审，消息极易外泄，线索证据恐遭截断，再想揪出他的同党……怕是难上加难。”

苏慕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刘一璟几人时，眸底却掠过一道冷光！

刘一璟等人脊背发凉，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苏慕胸中怒火已烧到嗓子眼，不敢冲皇帝发作，他们自然就成了最顺手的出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