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晖愣了愣,苦笑摇头。
夏元奇也哑了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是啊,还能怎么选?
苏慕的刀已经贴着脖子架好了;浙党那帮人正磨着刀等着分肉;冯从吾、李邦华靠不住;刘一璟、王在晋领着的东林一派,也盯死了这块肥肉。
倘若连皇后都保不住他们,那就只剩一条绝路,揭竿而起。可如今这局面,起兵等于自寻死路。
“先静观其变吧。若苏慕真逼到绝处,临死前,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良久沉默后,薛仁峰咬牙切齿道,脸上青筋微跳。
其他人脸色也沉了下来。谁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拉整个江南陪葬,把漕运、盐引、织造这些命根子全搅烂,哪怕苏慕再得宠,皇帝也饶不了他,非剐不可!
但这条道,不到山穷水尽,没人敢踩。因为那是同归于尽。
……
乾清宫,书房。
朱由校正翻阅东厂递上的密报。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陈洪躬身进屋禀报。
“让她进来。”
朱由校放下密报。张嫣为何而来,他心里已有七八分底,老丈人刚进过宫,又碰上东厂这份急报,十有八九,是江南那帮人又寻上门去了。
“臣妾参见陛下。”
张嫣进门,敛袖福了一礼。
“嫣儿不必多礼,过来坐。”
朱由校笑着招手。张嫣温顺地挨着他坐下。
夫妻俩闲话几句后,朱由校含笑问:“今儿来,可是有事?”
“陛下,父亲方才告诉臣妾,江南几家世族想投到臣妾名下为奴。臣妾不敢擅自应承,特来请旨。”
张嫣声音轻柔。前两回她插手朝务,朱由校不仅没拦,反而暗中纵容。可这一回牵涉太重,她不敢自作主张。
“哦?”
朱由校微微一笑:“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