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这笔钱没白花。单凭几个读书人,休想扳回风向。
更值的是,光从祁家等六族抄没的灵石,就逾万枚,折银百万两;若算上田产、商铺、宅邸这些硬货,总值少说十来万灵石。
他还打算追加投入,三五百万灵石,不算多。只要能把整个江南的舆论牢牢握在手里,那些豪门大户再蹦跶,也不过是困兽嘶鸣。没了民心撑腰,他们连根草都不如。
至于灵石从哪儿来?
抄!专挑新起的海商、豪商下手,这些人背后站着东林党,如今东林党刚垮台,群龙无首,正是拔钉子的好时候。
错过这阵风,等他们喘过气、聚拢人,再想在江南动刀,可就没这般顺手了。
啪!
惊堂木重重一击,罡气裹着声浪轰然炸开,底下嗡嗡人声霎时被压得鸦雀无声。
“肃静!”
“公审,开始!”
“带犯人!”
很快,在东厂番役的押送下,六大家族及其牵连人员全被押赴法场,密密麻麻挤作一团,足有五六百人之众。
“今日由本督主审,若有冤屈,尽可当堂陈情。”
苏慕抬手一挥,解除了所有人嘴上的封禁。
“阉贼!少装模作样!你这祸乱朝纲的阉竖,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封禁刚撤,田家家主田明谦便破口怒斥。
“你是何人?”
面对辱骂,苏慕神色不动,一个将死之人,还不配让他动怒。
“老夫田明谦!”
田明谦昂首冷笑。
“好极了。”
苏慕轻轻击掌,语声清冷:“本督乃东厂提督,奉旨持尚方宝剑巡按江南。见剑如见天子。你当着御剑之面辱骂钦差,等同欺君。依《大明律》,此罪当株连九族!”
他缓步上前,从案上取过一柄长剑。剑身素朴无华,唯剑脊浮漾一层淡金色气韵,昭示其不可撼动的皇权身份。
“呃!”
田明谦瞳孔骤缩,喉头一哽,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活像被人掐住脖颈拎起的鸭子。
“阉宦!你早设下圈套害我!”
他惊怒交加,若早知尚方宝剑在此,绝不敢口出狂言!
“还等什么?”
苏慕目光扫向法场上的番役,声音寒如霜刃:“行刑!”
番役们闻令而动,当即从人群中拖出数十人。
田明谦仍嘶吼不止,押他的番役迅速点中他哑穴,他这才僵住,只剩眼珠暴突、额角青筋直跳。
刀光一闪,人头滚落,鲜血喷溅如雨,顷刻染透大片青砖地面。
法场之下鸦雀无声。谁也没料到,公审尚未开审,竟已血流成河。几个本欲斥责苏慕残暴的文士,望着地上犹自汩汩淌血的尸首,齐齐噤声,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